“Xi汉儿”们非常喜欢曹老板。李佳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好好干，别让曹老板失望。”郑绩写了一篇日记:“2016年4月24日，天气晴朗。星期天，曹老板带我们去看电影，参观了公园。我买了很多食物，包括雪碧和饼干给大家吃。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

智障人士找个合适的工作不容易。爷爷去世后，他想回家参加葬礼，但家人希望他留在洗车场好好工作。新人行走困难，四肢不协调，语速极慢，说话含糊不清。脑瘫剥夺了他正常的智力，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梦想:“努力工作，赚很多钱养家。”他住在洗车场提供的宿舍里，一年只有春节回家一次。

23岁的李佳石曾经在一家餐馆工作，负责送菜。他的老板不到一年就解雇了他，因为他工作做得不好。他一直想减肥，因为哥哥告诉他“太胖了就不会有女朋友”。有一段时间，有新人叫他吃午饭，他总是拒绝；为此，两人“互相生了整整两天两夜的闷气”。

在健康人看来，洗车几乎没有难度。“韩喜儿”要经过专业洗车师傅的培训，而且要通过几个人的配合才能完成。但在曹骏看来，如果只看最终的清洗结果，“普通人能做到的，‘Xi·汉纳’也能做到。"

早上，李给洗了十多辆车。他看起来很开心，手舞足蹈，对着音乐大喊大叫。在洗车的时候，他自称“舞王”，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他开始陶醉于自己的节奏。“我会跳观音和兔子舞。我可以用电视学。”《小苹果》是李最喜欢的歌。

有时附近特殊教育学校的“西哈那”来实习。3月26日，高一学生冯诗倩正式实习第一天。他17岁，喜欢名车，尤其是敞篷车。他主动向学校要求去洗车场实习。

“找到‘韩喜二’适合什么，社会能接受什么，市场需要什么。”在曹骏看来，洗车正好满足了这些要求。“通过相互合作，‘韩喜尔’可以清洗一辆汽车。即使有些地方没有打扫干净，我相信顾客还是能够理解和包容的。其实来洗车的客户要求并不高。无非就是洗车时间不要太长，清洁度不要打折，价格和市场相当。”

君不算这笔账。每个月初，他都会把装着工资的信封一个个交给“韩喜儿”。

曹骏和专业洗车师傅将洗车工作细分为十多个操作环节，包括提车、检查车况、冲洗、喷泡沫、擦拭车身、擦干水、吸尘、清洁玻璃、清洁门板、刷轮胎、吸尘、抛光轮胎。分配工作时，冲洗、发泡等精细工作会给温和的“溺爱型孩子”多分，给温和型孩子少分。对于严重的孩子，可能只分配一项工作，比如吸尘、擦玻璃。

曹骏说，一个新人不会懒惰。门板要求擦五遍，他会默默数。即使擦了三遍看起来很干净，他也不会停，直到擦了五遍。

李佳时的梦想是快速赚钱，买房买车，然后努力减肥，找个女朋友，带她去看电影。“我也得带我女朋友去找工作。她要养我一辈子，我也要养她一辈子。”

“西哈那”是精神障碍者的别称。曹骏，Xi尔洗车中心的创始人之一，是一个15岁的“Xi尔”的父亲。他解释说，之所以给他们起这样一个快乐的称号，是因为这些孩子一辈子都“很快乐，很单纯”。绝大多数“西汉尔”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曹骏创办了西汉尔洗车中心，旨在“帮助这群边缘人融入社会”。

冯世谦的愿望是接曹老板的班。“等曹老板退休了，我当老板，多叫几个韩儿一起干。”结束了第一天的实习，他松了一口气:“今天一点都不累，但是手很脏。”

李佳石害怕停工。他会想:“洗车场阻止我在这里工作了吗？”有一次，因为工作上出了一点小差错被师傅批评，李佳时心情不好，没来上班。曹骏要求他停止工作两个星期来调整他的情绪。他说之前在餐厅工作，上菜的时候把汤洒到客人身上。"我不是故意的，但他们还是解雇了我。"

大多数“快乐的孩子”不知道他们得到的数量，但工作和获得报酬的满足感不亚于普通人。每个月的1号，总有几个“开心傻孩子”忍不住溜达到曹骏的办公室:“曹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发工资？”

自闭症，唐氏综合征，精神发育迟滞，脑瘫...16个同样情况的人组成了一个“敬老院”。新人喜欢这份工作，和伴侣呆在一起；李佳石是他最喜欢的伙伴之一。他们一起工作，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他们有过孩子般的争吵。

在洗车场，新的生活开始“重新开始”。

如今，“嘻哈儿”们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的工作。来洗车的客户也随着成长而“成长”。

如果不是家族葬礼，每天早上七点，都会有新人来开门。这两年，他一直是每天上班最早的一个。他被要求早上八点半去上班。他习惯于早早完成准备工作，等待老板和其他合伙人的到来。“没人教他这么做。”

曹骏说，在洗车的早期，来洗车的顾客大多是出于怜悯。有些顾客他记得很清楚，“一边看着‘Xi·汉儿’洗车，一边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曹骏认为，Xi·汉纳的努力感动了顾客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我们不绑架别人的爱和道德。我们更希望看到的是，他们认可Xi·汉纳的作品足够优秀，他们不会因为同情而去洗车。”

23岁的李也清楚地描述了他的梦想:“我想努力工作，快点长大，照顾我的妈妈，爸爸，哥哥和嫂子！赚到钱后，我就娶我媳妇，生个女儿，然后帮她交学费，帮她交生活费，送她上学。”

3月26日上午，“Xi·汉纳”一类新人独自躲在职工宿舍，用手机接通了姑姑打来的视频电话。视频的最后，亲戚们正在为他刚刚去世的爷爷举行葬礼；视频的这一端，他盯着手机屏幕，送爷爷最后一程。因为脑瘫，他常年歪着嘴，面部肌肉一直不受控制地抽动。

▲中午，“Xi·汉纳”聚在一起吃午饭。

▲曹骏将“韩喜二人组”分成每组5至6人的小组。轻、中、重度精神障碍的人互相搭配。

近年来，这种“怜悯”略有改变。曹骏说，越来越多的顾客不再把“嘻哈儿”视为特殊人群，愿意“讨价还价”，而不是说“不用找了”。他们看到有东西没打扫干净，就会主动提出来。“这是对‘西汉儿’最大的尊重。”

“后来我们和好了。”李佳时记得，一个新人告诉他，如果不吃饭，就会生病饿死。“他说看到我吃东西会很开心。知道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会为了我而生他的气。”

▲开业近三年，洗车店的洗车量已经达到3万多辆。

▲下雨天，没有顾客上门，“韩喜二”就在屋里学写字、学英语、下棋。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下雨天，没有顾客上门，“韩喜二”就在屋里学写字、学英语、下棋。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李一上午擦了十多辆车，累得满头大汗，用桶里的水洗了把脸。

▲西汉尔洗车中心部分员工合影。

▲每隔二十天左右，曹骏就会亲自为“Xi·汉纳”剪发。

新人于2016年来到西韩儿洗车中心，这是中国第一家专门为智障人士就业而打造的洗车场。新人在网上看到媒体对这个洗车场的报道，对妈妈说:“妈妈，我可以这样。”他坐了50多个小时的火车来到这里，曹骏离开了他，培训他就业，然后走马上任。

曹骏说，与其他残疾类别相比，“西哈那”的劣势主要表现在思维能力不足，而四肢听、看、跑、跳的能力健全，这是他们的优势。“所以他们可以从大运动方向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而精细运动是脑力主导的，应该尽量避开。”

冯世谦想积极，但又控制不住自己。他原本打算早上四点起床，七点来上班。"多做些工作，给老板留下好印象。"但四点醒来后，冯世谦刷了牙，喝了牛奶，玩了一会儿手机就困了，一直睡到七点。实习第一天，他觉得挺新奇的，不停地问其他合伙人的问题。

▲曹骏，西汉尔洗车中心的创始人之一，也是一个15岁的西汉尔的父亲。

这几天，一个新人躲在宿舍里，想念刚刚去世的爷爷。其他合伙人知道新来的人心情不好，但他们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他们私下告诉对方:“我们不要惹他，让他安静一会儿。”

曹骏是15岁的“Xi·汉纳”的父亲。他说，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我的孩子不要只靠别人的同情和照顾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即使是‘喜欢汉族孩子’，也不要完全成为社会的负担，而应该有自己的价值。”他希望通过解决“韩喜二”的就业问题来证明这个群体的自我价值，洗车是他的第一步。

不完全数据显示，中国至少有1200万精神障碍患者。曹骏说，绝大多数“快乐而愚蠢的孩子”难以适应社会，即使从特殊学校毕业，也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由于他们智力上的缺陷，他们有时会被一些人贴上“弱智”和“傻瓜”的标签。在曹骏看来，智障人士其实很幸福，也很单纯，社会应该用“西哈那”这个温柔而充满爱的词来称呼他们。

洗车线上每个“韩喜二”的工资是每月2130元，扣除五险一金后是2030元。

在西韩儿洗车中心，有15个和他一样精神障碍的新朋友。他们患有自闭症、唐氏综合征、智障、脑瘫等疾病，年龄在20岁至47岁之间。真实年龄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长，而他们的心智停留在七八岁左右，永远是一群孩子。

在洗车时，曹骏将“快乐儿童”分成5至6人一组，轻度、中度和重度精神障碍相互匹配。“这是考虑到中国1200万智障人口的比例，所以不能选最好的。我们的初衷是让能力最差的孩子工作，也许只是洗轮胎，倒垃圾。只要他们能参加，我们就不会让他掉队。”曹骏说。

为了让“Xi·汉纳”有工作感和地位，曹骏要求他们在来上班时保持个人卫生，剪指甲，保持衣服整洁。每隔二十天左右，曹骏亲自给他们理发。也有明确的规章制度。特别是一定不能迟到，要听师傅的指导。“他们其实是一群孩子。如果他们犯了错误，他们必须受到批评和教育。严重的话，他们不得不停工。”

“每个孩子的工作量和工作内容的难度都不一样，但这些孩子的努力是一样的，‘Xi汉纳’也不会偷懒，所以大家的工资都是一样的。”曹骏说，这些孩子不会因此而感到不满。相反，他们会从这种互相帮助的小组工作中感受到一种简单的快乐。

230元，这是深圳规定的最低月工作标准。曹骏对此似乎有点不安。他还想给“Xi·汉纳”人更多的工资，想给他们奖金和福利。但是，洗车场还得维持正常运转。“真的没有办法。”

与洗车场相邻的一间板房是“老人之家”。房间的墙上挂着飞镖和篮球架，房间里有自行车和跑步机，书架上摆满了儿童书籍。墙上还贴着一张“课表”，内容包括阅读、理解、认知、写作、补习、运动等等。

在开洗车店之前，曹骏做了大量的研究工作。他发现社会上有一些针对“西哈那”的不正确的工作项目，比如戴佛珠、叠纸袋等需要细致的工作，事实上违背了“西哈那”的强弱分析结果。

如今，曹骏的管理模式已经在全国许多城市开花结果。

▲“Xi·汉纳”在曹军的指导下洗车

一个新人，来自甘肃农村，24岁，从小患有脑瘫。父亲觉得愧疚，给他起了这个名字，期待他的人生“重新开始”。

新来的人说话很慢，有时还负责出纳的工作。有些顾客，出于对残疾人的同情，会故意给更大面额的钱，并告诉新人“不用找了”。他很固执，一边拉着顾客走，一边含糊地说“要找就一定要找”，一边又想把零钱塞到顾客手里。

曹骏一直在想，“将来我不在了，我的孩子会去哪里？”在开洗车店解决就业问题的同时，他的最终目标是创建一个韩喜儿童护理中心。“当他们能够工作时，让他们参加洗车之类的工作。当他们老了，没有能力的时候，也可以住在托老所，让他们有地方住，有地方依靠。这样的人生才如此完整。”

▲李自封为“舞王”。工作之余，他常常陶醉在自己的舞蹈世界里。

洗车场里的“西哈那”都和一个新人有着相似的想法。这些情况相同的伙伴聚在一起。他们享受这份工作，小心翼翼地与这个社会握手。

▲曹骏评估“韩喜二”的业务能力。

李佳时也希望洗车能继续下去。他想在这里呆到“年年过年”，因为“老板对我好，想和朋友在一起”。他反复强调:“过年的时候辞职，是因为想回老家相亲，找个女朋友。”

▲“快乐的孩子”在努力。

▲“Xi·汉纳”的作业本。

“Xi·汉纳”也有课，“晴耕雨读”。曹骏专门聘请了两名特教老师，负责后勤培训，给“西哈那”上课。课程包括社会适应、文化课、精细运动、康复训练和体育训练。在工作日，他们洗车。在下雨天，没有顾客来的时候，他们学习写作，英语和下棋。

经营一家雇佣智障员工的公司，成本比其他公司高很多。曹骏说，“普通的洗车店不用雇这么多人，一两个人就能洗完一辆车。我们至少需要五个孩子来洗车，还需要两个师傅和两个特殊教育老师”。

没有这样合适的工作机会，绝大多数成年“西哈那”要么被禁锢在家里，要么流浪街头。在我的甘肃老家，新来的人除了帮父母干点简单的农活外，无事可做。在西汉尔洗车中心，他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

临近中午，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洗车线的喇叭开始放音乐，是崔健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23岁的陈兴友有严重的智力障碍。他的阅读能力不错，但是动作不是很协调。他的任务是清洗轮胎。有时候，他会“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擦轮胎”，但是擦得不够干净。曹骏会在每天的员工会议上指出他的问题，告诉他“轮胎的每一个洞都要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李佳时总是抱怨自己名字里的“佳”字太难写。他个子高，最喜欢洗车。他认为冲水和起泡“特别好玩”；周自闭，但细心耐心。他通常负责清洗汽车。

郑绩学了几个英语对话“早上好”和“下午好”，并兴奋地把它们一遍又一遍地抄在他的学习本上。他稚嫩的笔迹写满了三页。

在16名“韩喜二”中，李是工作能力最强的员工之一，负责冲洗、发泡、洗车、检查、打蜡等环节。要不是他那双略显圆睁的眼睛和含糊不清的言语，人们很难发现他是唐氏综合征患者。当客户来的时候，李会很有礼貌的跟他打招呼，拿着车钥匙放在指定的木盒里，然后迅速的启动工作流程。

两年多前，他孤身一人，从甘肃老家坐了50多个小时的火车，来到广东深圳的西韩尔洗车中心，当了一名洗车工。月薪2130元，扣除五险一金，你拿2030元；他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家。

他甚至害怕休一个月的假。刚来洗车场工作的时候，李佳石还没有“休假”这个概念。假期里，他总是给曹骏打电话，反复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不要我了？”

为了帮助这群“边缘人”融入社会，2015年8月，曹骏联合“Xi·汉儿”的几位父母成立了这家洗车场。除了两个特教老师和两个洗车师傅，西韩儿洗车中心其余员工都是“西韩儿”。在过去的三年里，有16名这样的“特殊”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