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贞:想念我的心,年轻的朋友阿吉。 {自闭症康复中心}

时间:2022-07-27 00:05来源: 作者: 点击:
  
自今年五月以来,我一直在Xi苏州。大龄心青年职重学院微课讲堂」平台上,访谈几位大龄心青年的家长与专业从业伙伴后,自己也写了三篇相关的文章(请阅读喜安公众号)关怀大龄服务的议题,许多家长私下给我热烈的留言与反馈,让我倍感温馨与受到鼓励。
是的,我们同在一块土地上生活,同样与身心障碍人士有深厚的互动经验,要装作冷漠与一切安好,其实我很难说服自己。
关于大龄心青年的安置或就业的问题,我经常想起一位「朋友」他的故事与跟我过往的因缘,今天找出我在2006年出版的书「慢飞天使—我与舒安的20年早疗岁月」中一篇文章(台湾心灵工坊文化出版公司出版),关于心青年阿吉的故事,事隔25年了,不知道他如今安在否?我越来越想念他……。

职前培训与职场支持的必要性

第一次见到阿吉是二十五年前在刚进「台北市心爱儿童发展中心」工作不久,有天下午,启能中心的老师带阿吉来面试,二十多岁心青年,个头高高,留着小平头,穿着还算整齐,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阿吉在中心做清洁工作。一开始有他的职训班外展服务老师陪着来,辅导老师先将我们希望阿吉打扫的范围与区域,全部拍成相片,将相片贴在簿本上,标上阿拉伯数字(提醒阿吉打扫的顺序),要求他必须逐一把工作完成,完成后,就在相片旁边的格子上打勾。

经过一周的现场指导后,辅导老师改为每周来现场检视两次;一个月后,待阿吉能完全胜任时,再改为每月来一次;一学期过去,才改成电话连续关怀。后来我才知道成人“支持性就业”的辅导老师,就是用这样的机制让受训的学员逐步融入工作场域的。

因为启能老师不能一直陪着阿吉,便请我担任他(上班)的现场辅导员,看阿吉工作是否认真尽责,也算是启能中心辅导个案与商家∕组织之间的志愿协调者。

由于在那之前我没有和身心障碍大孩子相处的经验,有点疑惑也有点紧张。当我看到阿吉把腰弯成近乎九十度地认真扫地、抹桌子、刷厕所,之后提着两大袋垃圾,摇晃着身体走去倒垃圾的模样,我心疼也十分敬重他。

半年后,中心让阿吉成为全职工,薪水提高为一千元人民币,他很节俭。吃中餐时,常选择最便宜的菜,又因为食量大,舍不得多花钱,只加买白土司填腹;我们同仁食量小的,每每会主动分一些东西给他吃,他高兴却又难为情。这时我就会跳出来,让吃得少的同事不白糟蹋了食物,又能在不伤阿吉自尊的状况下,让他开开心心地大快朵颐。

阿吉和我在同一个办公室,等于是我的助手,除了打扫环境外,我会教他如何替我分担工作;心情不好时,也会主动关心他,因此,我们建立起信赖关系和友谊,心理上我把他当孩子看,事实上,当时我才大他十岁呢。

心青年的孤单岁月谁来陪?

和阿吉熟识后,有天我邀请他来家里吃午餐做客,他很开心。我事先画好地图,写上地址和电话,说明如何搭公交车、在哪站下车后打电话给我,我会出去接他……种种我想得到的细节都告诉他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直到下午一点多他才出现。仔细一问下才知道,原来公交车路线的数字有不同颜色,他无法分辨颜色代表的不同方向……我完全疏忽了他认知与应变的能力。
又有一次,我们全家开车去碧潭,我突然兴起顺道去拜访阿吉的念头,于是打电话告诉他,车子在山区小路上蜿蜒而上,柳暗花明,原来阿吉住在山上的高级别墅住宅区。
他每天清晨五、六点就摸黑走山路下山,换搭两班公交车,下车后再走十五分钟抵达儿童中心。他知道工作得来不易,所以风雨无阻,不曾请假也不会迟到早退,让我敬佩不已。

拜访阿吉的家人后,我对他有更进一步的认识。阿吉的父亲是位退役将领,哥哥已婚,是商船的大副,经年不在家;大姊已婚,姊夫是位医生,远嫁别得城市。另外还有一位担任护士的妹妹,家境算是小康。阿吉是小时候得脑膜炎而造成脑部伤害,才变成中度智能障碍。

在家里阿吉很自卑,除了疼爱他的母亲以外,父亲对他颇严厉,秉持军人本色要求阿吉要自立更生;也因为姊妹和他关系较不亲密,难怪母亲死后,他非常落寞。

我们相处两年后,阿吉原来就读的启能中心替他找到待遇更好的公立学校清洁工作,他就离开了我们。

一年后某天下午,他突然出现我们中心,看起来很难过。经过追问,才知道他父亲希望再次带他去相亲。由于阿吉的哥哥只有两个女儿,父亲希望阿吉能为家里传宗接代生个儿子。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劝慰阿吉。如果父亲不逼他,让他一个人安静、本分地过一生,或许比较单纯、比较好;但如果阿吉了解结婚的意义,又有女人不带不良动机而真心愿意嫁给他的话,也没有人说他不能结婚。只不过连阿吉自己都迷糊了,他对结婚这件事完全是被动而惶恐的,没有人帮他做心理建设,也没有人陪他面对他的惊慌!

后来阿吉终究没有结婚。不久父亲再度中风,一年后就过世了。再也没有人逼他结婚……我看着苦笑的阿吉,心中无限心疼,这样一个中度智障的人,往后还有大半人生要过,希望他的手足能多费点心关照,否则每天傍晚独自拖着疲倦身影回家的他,山上家里将只剩冷清、孤独,还有年复一年不变的寂寞。

想到这里,我心里万分沉重。身为身心障碍儿的父母,只要活着,心中那块石头就永远无法放下。关于身心障碍者的生涯规划,特别是中、重度身心障碍者,从训练整洁卫生、独自搭车、劳动习惯、情感表达、人际互动、情绪控制、两性关系到财务管理等等,全是必须趁早学习及具备的能力;父母在有生之年,更应该规划财产信托,才能提早安排孩子成年后的生活!


后记

许多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情感丰沛,性格热情但耐性不足的人。这些年与数位心青年一起共事过,除了阿吉,还有跟一位智力正常但肢体中度障碍的脑瘫青年工作数年,他工作能力很不错,但是我不能给他压力,否则他一紧张起来上肢紧绷,口语打结;由于同仁都是从事早期干预的人,对于脑瘫的障碍特质熟悉,都会提醒他不着急,慢慢来,于是他就越做越干练,我也学会等他,以他的速度完成任务,之后他成为全职员工。

另一位是孤独症大女孩,她也是在我们协会负责搞保洁与跑腿的工作。刚开始就业辅导员也是跟训练阿吉一样进行工作分析,并把每个需要打扫与清理的环境拍照、顺序编号,要她看时钟自己计时完成,完成之后打勾,并把完成后的表拿给老师看。
由于,这女孩在工作过程时常会卡盾,荡在原处自言自语或玩弄手掌走神,如果没有旁人喊她「出神」,她就可以停摆半天。经过两个月的试用期,虽然她情绪温和与相对稳定,有工作能力,但是因为特质让她的工作效能不佳,后来我们中心并没有续聘,再换另一位心智障碍的唐宝宝来替换。

之后,我们协会因为政策的辅助进用多元就业人力,加上社工需要有这批二度就业或辅助就业人力陪同去下乡与入户工作,因而中断聘用心青年,我也暂停与大龄心青年的「同事」关系;然而我与早年接受我们早期干预服务的家庭,一直维持互动或友谊。

经过一、二十年后,当年的「早疗孩子」很多已经十八岁以上了,他们的起起伏伏现况与家长的牵挂或烦恼,我感同身受。因此,当我来到国内认识许多大龄心青年的父母后,发现国内在大龄服务领域几乎一片荒芜;后来我便积极关注并撰文写了几篇文章,也得知国内并非没有大龄相应的安置,只是规模都不大而且零星,加上政府的支持力度不够,家长也抱持观望别人去种树给自家「乘凉」的心态,所以我就急躁起来了,也想与其干著急或抱怨,不如做点行动试试看业界内的反应。

这就是我主动规划「苏州喜安大龄心青年职重学院微课讲堂」平台课程的背景与故事,期待读此文的您,能以具体行动(付款49元)打赏我们把大龄安置型态中的专业,有机会在国内分享出来,6/13日要推出来的是「职业能力评估」~心青年的工作能力是不会?还是不肯干?由建生资深职评师主讲,请不要错过,感谢。(林美媛 撰写于2020.06.10)


(责任编辑:admin)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
发表评论
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的政策法规,严禁发布色情、暴力、反动的言论。
评价:
表情:
用户名: 验证码:点击我更换图片

热点内容

中国自闭症网
中国自闭症网
致力于打造中国自闭症门户网站
如果您有合作需求
请微信扫描下方二维码添加好友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