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症“发烧疗法”的前世今生 {关爱自闭症儿童}
发烧是疾病最常见的症状之一，“发烧”对精神疾病的影响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期。
现代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是西方第一个注意到发烧对精神疾病的治疗作用的人。他曾观察过一个癫痫患者，疟疾引起的一次严重发热后，癫痫症状明显改善。
古罗马的盖伦第一次记录了发烧对一个抑郁症患者的治疗效果。
现代精神病学之父菲利普·皮涅尔和法国的一些其他精神病学家也观察到了精神分裂症和其他病人发烧的缓解。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欧洲饱受梅毒之苦。除了身体上的痛苦，梅毒还会引起麻痹性痴呆，使患者逐渐失去理智，最终悲惨死去。
奥地利精神病学家JuliusWagner-Jauregg煞费苦心地研究发烧对精神病人的治疗效果，但一直没有进展。1917年，贾勒格错误地收治了一名感染疟疾的士兵。他突发奇想，将富含疟原虫的士兵血液注射到9名麻痹性痴呆患者体内。在他们发烧十几次后，用奎宁清除疟原虫。他惊讶地发现，6个麻痹性痴呆患者都治好了！这种简单的治疗方法在短时间内迅速治愈了大量麻痹性痴呆患者，贾里德也因此获得了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他是迄今为止唯一获此殊荣的心理医生。
贾里德的意外成功让科学家们第一次认识到，精神疾病不仅仅是一个精神问题，应该有其生理基础。改变这个生理基础也有可能治疗心理疾病——换句话说，除了心理治疗，药物也是可以治疗的。
在自闭症领域，“发烧”缓解自闭症症状的案例经常被家长甚至医生观察到，却被深受环境致病论影响的研究者所忽略。
科研文献中最早的记载出现在20世纪80年代初。《自闭症与发展杂志》的“父母有话要说”专栏记录了纽约贝尔维尤精神病医院的一次事故:在一场病毒感染席卷自闭症儿童护理中心后，医院工作人员报告称，儿童在发烧时表现出更好的社会性、警觉性，变得更健谈；当他们退烧时，这些行为改善也逐渐消失。这篇文章还说，发烧导致自闭症症状改善的现象，其实也是患者家长经常观察到的。
在后来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一篇通讯中，data transfer unit的Cotterill教授也指出，他和他的朋友们观察到，当自闭症患者出现中度发烧时，他们的正常行为普遍出现了惊人的增加，包括变得更加渴望与他人交流，并提高了他们的交流技能。
这些关于自闭症患者“发烧效应”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一直存在。21世纪，美国著名儿童精神病学家安德鲁·w·齐默尔曼(Andrew W. Zimmerman)博士在多次听取孩子父母对病情的描述后，首次对自闭症的“发烧效应”进行了正式研究。
在这项研究中，103名自闭症儿童的父母被要求测量他们孩子的体温，并评估他们在孩子发烧(至少38.0摄氏度)前后的行为。结果发现，在30名发烧儿童中，有25名在发烧期间的异常行为明显减少，包括易怒、多动、重复动作和不当言语。退烧后，这些变化都消失了。这种“发烧效应”在2017年发表的一项涉及2152名自闭症儿童的大规模调查中得到进一步实。
自闭症“发热效应”的一种可能解释是，热休克蛋白(HSP)是机体的一种“稳定力”，受热后可以迅速膨胀，对维持大脑神经元的正常功能至关重要。当你发烧时，脑组织会产生大量的热休克蛋白来“抢险救灾”，以保护自己。研究表明，自闭症患者的热休克蛋白水平可能普遍低于健康人，脑组织可能一直处于没有“维稳力量”保护的状态。研究人员据此推测，当自闭症患者发烧时，他们的大脑利用这一机会迅速产生大量的热休克蛋白，这些新的“维稳力量”立即开始修复——即使是暂时的，大脑组织的各种缺陷，恢复神经元之间的正常连接。这样就改变了自闭症的生理基础，外在表现就是核心症状的缓解。
对“发烧效应”的实有三层含义:
一是进一步实自闭症有其生理学基础。改变这个生理基础，就有可能治疗自闭症；
第二，提出了自闭症的生理基础是“动态的”的可能性，自闭症患者脑神经的正常功能是被“抑制”的，而不是永久性地出现问题；如果能减少甚至去除“抑制”因素，就能改善甚至治疗自闭症；
第三，提出了这样一种治疗可能性:故意让自闭症患者“发烧”，或者模拟“发烧”，可能会减少甚至消除脑神经的“抑制”因素。
虽然“发烧效应”的确定为自闭症的治疗带来了新的希望，但将其投入医疗实践不仅涉及医学伦理，而且由于不是主流研究，缺乏资金支持，因此难度很大。
医学伦理问题的解决，是因为齐默曼博士碰巧知道，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同行TaTaly发现的西兰花中存在的天然生物活性物质莱菔硫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发烧引起的人体反应，促进身体制造热休克蛋白，但不会引起发烧。
不过，研究经费的问题是一个自闭症孩子的父亲极力推动的，他亲身经历了孩子发烧症状的缓解，也是通过家庭基金会和企业赞助的形式解决的。
2011年至2013年间，约翰·霍普斯大学进行了第一次使用萝卜硫素(以西兰花芽制剂的形式)治疗自闭症的临床试验(美国卫生部注册号为NCT01474993)。共有40名年龄在13至27岁之间的中度或重度自闭症男性患者参与了这项试验。这种模拟“发烧效应”的萝卜硫素的研究结果令人惊叹。
结果显示，经过4周的治疗，患者的核心症状有所改善。46%的患者社会交往能力明显提高；42%的患者语言沟通能力有所提高；53%的患者表现出异常行为数量的减少。在刻板行为、躁动、非语言交流方面，这些患者也有不同程度的改善。治疗结束四周后，这些患者的所有平均指标都恢复到治疗前的水平。作为首个改善核心症状的自闭症临床试验，该研究被列为2014年自闭症研究十大事件之一。
莱菔硫烷“发热”疗法的具体机制尚不清楚。综合研究认为，可能通过以下三种或三种以上途径的协同作用影响自闭症患者的脑功能:
一、刺激热休克蛋白和修复神经元
热休克蛋白可以维持和修复神经元的接触过程，而莱菔硫烷可以使热休克蛋白在体内的基因表达水平提高6倍之多。
二、刺激NFR2因子，清除自由基
脑组织代谢旺盛，大量自由基不及时清除，神经元就会受损。发现自闭症患者脑组织的自由基清除能力明显低于健康人。无独有偶，莱菔硫烷是已知最强的NRF2天然激活剂，能显著提高过氧化氢酶、超氧化物歧化酶等自由基清除酶的基因表达水平。
三、抑制NF-κB因子，消除神经炎症
炎症因子是机体自我保护所必需的；但是，异常高水平的炎症因子会长期损伤炎症微环境中的神经元。研究表明，自闭症患者大脑中的炎症因子水平明显高于健康人。比如一种重要的炎症因子IFN-γ，它的水平可以比健康人高出232倍！值得注意的是，莱菔硫烷可以抑制体内重要的促炎因子NF-κB，使脑神经元从炎症环境中释放出来。
所以莱菔硫烷三管齐下，甚至多管齐下，对自闭症患者有治疗作用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也符合现在的观点:自闭症是一种多因素导致的疾病，必须从多方面入手才能有效。
根据美国卫生部的数据库，目前有另外五项基于相同概念的自闭症II期临床研究。如果他们最终明莱菔硫烷真的有效，在目前大药厂对自闭症药物投入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对患者来说将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特别是，其中一项临床研究在中南大学附属湘雅医院和广州艾慧医院进行。据了解，目前研究进展顺利，参与实验的儿童普遍反映疗效明显。
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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