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已经失踪了一个月。 《自闭症康复中心》
林妍美毫无征兆地出了事故。据医院的一位同事介绍,6月21日,她值班时突然晕倒。同事叫了救护车,把她送回她工作的医院急救。
在他心目中,妻子不仅在工作上“强硬”,在生活的艰辛上也从不让步。虽然家里有一个自闭症的孩子,但她一直在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
老人一听,瘫倒在地上,不理附近来来往往的人,掩面痛哭。
现在在这个家里,全家人都尽量避免谈论林妍美,不敢谈论未来的计划。
“我有时候看着她回家,累得吃不下饭,就躺在床上睡着了。”黄元森说,等女儿长大了,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再当护士。
在那段时间,新冠肺炎核酸检测在遭受疫情的深圳进行。总共有49500名医务人员被派去参加一线采样,林妍美是其中之一。
让他感到愧疚的是,正是妻子入院的那几天,他才真正感受到护士有多忙。
当我提到我的儿媳时,郝好爷爷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他只能举起手机,把父亲节媳妇给她发的红包和祝福的话给她看。
接到妻子和同事电话时,黄元森正在照顾因车祸住院的父亲。“当时我以为可能只是中暑低血糖。”
林妍美去世后,医院给了13000元抚恤金,3000元慰问金,16000元救助金,用于救助住院时申请的家庭困难职工。同事也捐了一万多。家属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后,到现在也没有结果。初步消息是,有关部门认为脑出血不属于工伤,“估计很难通过”。
有几次地铁工作人员看到她年纪大了还背着大包小包带着孩子,就主动问她去哪里,怕她坐错站。她不会说普通话,无法回答,只能尴尬地摇摇头,匆匆离开。
疫情期间,护士成为抗击疫情的主力军,林妍美也不例外。她经常出去一个星期或一个月才回家。
进入六月中旬后,唐笑发现一向乖巧的浩浩变得有点暴躁。后来,她问郝好奶奶,才知道林妍美已经出差一个星期了,郝好一直吵着要见她。虽然他不会说话,但他喜欢对妈妈微笑。
医生告诉他要好好休息。恐怕他以后不能干重活了。
莱斯和小米最熟悉的是林妍美,以及郝好的成长顾问唐笑。她刚进机构,不认识多少孩子和家长,但印象最深的是郝好一家。
在两个孩子的世界里,林妍美是一个温柔的母亲。不管她有多忙,她都会抓紧时间陪他们。
如今,妻子已经走了一个月,黄元森仍然不知道如何向孩子解释母亲的去世。
两个不到五岁的孩子没注意到,妈妈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奶奶平时负责一家人的衣食住行,还有一家人的交通。一路上,她只是低着头,推着孙子从光明区到龙岗。中间她要换乘好几趟地铁和公交,一天三个多小时。
但从6月29日开始,一切都变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在那一天死于脑溢血的并发症肺炎,留下了一对懵懂的姐弟:5岁的妹妹在上幼儿园,3岁的弟弟患有自闭症,已在机构康复干预半年。
6月28日中午,米和小米深圳云利中心。奶奶把3岁的郝好推到恢复室门口。天气太热了,郝好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奶奶正要给他换备用的干衣服,这时他父亲的电话打来了:
除了完成医院繁忙的工作,林妍美还在业余时间考取了驾照,自己把大专学历升到了本科。因为工作表现好,她也成了部门里考察提拔的对象。
他们住在光明区。如果他们想按时来龙岗区云利中心康复,他们就不能吃午饭。他们必须在11: 30上地铁,并在下午两点前到达机构。
通常,我一周上三天白班,三天夜班。当我下班的时候,我不能马上回家休息。我得写记录,填各种表格。还有各种不定期的培训和考核...
深圳的夜晚又闷又热。每天晚上,在光明区甲子塘大道附近的城中村出租屋里,风扇将热气“嗡嗡”地吹向一对弟妹。睡觉前,他们总是光着脚在房间里跳来跳去。
郝爷爷刚刚出院,手术留下的疤痕像巨型蜈蚣,缠绕在他布满皱纹的皮肤上,疤痕下埋着长长的钢板。
郝两岁半的时候,被多家医院确诊为自闭症。妈妈哭了很多,擦干眼泪去找康复机构,最后选择了大米和小米。
有时,林妍美会送她的儿子去康复。如果有一天是妈妈送的,郝好的干预情绪是非常积极的。一定要时不时看看妈妈,看不到就哭。
出事的前一天,已经离家一周的林妍美告诉丈夫黄元森,“等我明天忙完了,就可以回家陪孩子了。”
毕竟疫情爆发后,少聚多留已经成为这个家庭的常态。
这是一首儿歌,林妍美生前常给郝好听。
当林妍美住院时,她出事的公公也住院了。她的婆婆和丈夫仍然坚持要把郝好送到精神病院进行干预。
林妍美被送往医院急救的那天是6月21日。
这不是林妍美第一次参与新冠肺炎的防疫战。在她家,还挂着今年5月光明区卫生卫生局颁发的“抗疫天使”荣誉书。
处理完妻子的丧事,黄元森回到厂里上班。我的暑假女儿不得不每天和他呆在车间里。
然而,急诊室的初步诊断发现,林妍美的右侧小脑出血强行进入脑室系统,情况危急,立即得到了抢救。之后,家人被告知手术成功。
当康复老师对郝好进行干预时,奶奶坐在门口,不时观察郝好的反应。因为不会说普通话,她只能在其他家长聊天的时候坐在角落里沉默。饿了,她会去快餐店,点一碗没有肉的米粉,做个垫肚子的垫子。
然而,在ICU住了8天后,林妍美出现了肺炎并发症,她的病情每况愈下。
林妍美的老家在广东茂名,2014年毕业于肇庆医学院。后来,她通过成人教育获得了华南大学的学士学位。2016年6月,她去世前进入该院,先是内分泌肿瘤科,后于今年5月30日转入内科。
“风雨无阻,暴晒,每天通勤两个多小时,坚持干预。”在唐笑的印象中,奶奶和她的孙子都很勤劳。
从那以后,林妍美一下班回家,郝好总是紧紧地抱着她的腿不松手。
肖每天都早早地结束午休。一打开门,她就能看到一对爷爷奶奶:推着婴儿车的郝好和背着大书包的奶奶。只要是晴天,祖孙俩都会浑身是汗,一定要换上干衣服,以防感冒。
为了省钱,这个月租1800元的出租屋一直没有装空调。这个房间曾经挤满了三代六口之家。有点苦,一度充满希望。
我妈妈的名字叫林妍美,31岁。她是一名护士,在中科院深圳医院光明分院工作。6月21日,林妍美在执行防疫任务时突发脑溢血。抢救8天后死亡。
在唐的小说中,浩浩的家人第一次请假是做开颅手术的那一天。第二次请假是本文开头。奶奶接到儿子的电话,报告了这个坏消息。
“人到三十,就要面对你会去哪里。”黄元森说,“但我从来没有想过,颜美会是第一个离开的亲人。”
5岁的女儿问起这件事,他只能说妈妈出差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
他责怪自己没赚到钱却花了这么多钱。这个时候我媳妇安慰了他几次。“她说工资还可以,让我不要担心,好好养伤。”
她会把女儿的成长记录成相册,给女儿报她喜欢的兴趣班,出租屋的墙上贴满了她给孩子们拍的照片。
郝的妈妈和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她又黑又瘦。在交流中,我发现她很努力,对孩子也很乐观。”
只有在父母和女儿看不到的地方,他才会摘下眼镜,擦去脸上的泪水。他和林妍美是相亲认识的,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海誓山盟。“她不觉得我穷,只是想和我一起努力,过上好日子。”“一个人的时候,我很想她。”
“她告诉我,他们两个护士要同时负责20多个病人。只要病人床边的警报器一响,他们就应该马上处理。”
林妍美的葬礼在她的家乡举行。在休了一个星期的假后,郝继续每天被奶奶送到机构康复。
郝虽然自闭,不看人,但他也知道自己跟谁最亲。在此之前,林妍美已经出差一个月,没有回家。郝好还患有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林妍美的死几乎击垮了她的丈夫。他是一个工人,安静而内向,是这个经济体的支柱和决策的中坚,并且一直是林妍美。
去世前,她非常担心儿子,儿子3岁,连一句话都不会说。他被诊断患有典型的自闭症。他的眼睛很少看人,除非是母亲。
他还在等妻子的工伤认定和保险金。他天性善良温柔,怕给妻子原单位添麻烦。现在,他只想一个家庭平安,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次日下午18时,31岁的林妍美经抢救无效死亡。
郝爷爷今年60多岁了。为了给儿子儿媳筹钱,他一直在广州卖菜。这是艰苦的工作,他很满足。“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两三百,一个月能挣四五千。”
然而,今年6月,他去批发市场进货时遭遇了车祸。他的左侧断了八根肋骨,左肩也断了。医保报销后,他还花了7万多元医药费,相当于他两年卖菜的收入。
她的一生浓缩在房间里的一叠照片里,包括她学生时代穿着护士服的青春合影和她最近的自拍照。
这也是林妍美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祝福。
两天前,成长顾问唐笑带着一位机构主管参观了这所房子。他们打算进行一次家庭状况评估,以便将来为郝好提供免费的家庭干预指导。无奈,“这个家庭只有母亲的文化程度更高,有能力干涉孩子。孩子的父亲不善言辞,也忙于工作,很少带孩子,更别说爷爷奶奶了。家里那些玩具只能闲置……”
那天晚上,她给家里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电话。她一会儿教女儿搭积木,一会儿给郝好唱歌和讲故事。
郝的爷爷奶奶没文化,也学不会干涉孙子。他们甚至不会说普通话。但老两口为这个家尽了最大努力:
父亲节那天,在医院加班的林妍美特意给公公转了钱,让他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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