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考场的自闭症少年 [自闭症的原因]

时间:2022-08-23 00:23来源: 作者: 点击:
  

14年来,坤坤一直过得比其他孩子都辛苦。

3岁时,他突然跌入命运的深渊——原本很好的孩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一开始是老师察觉到不对劲,发现坤坤“有点不一样,总是自己玩”;一开始家里人以为刚换幼儿园的孩子不习惯。半年后测量他们的身高体重,几乎没有增长。后来坤坤看着妈妈的眼神,就不再光彩了。他甚至像婴儿一样退步,开始尿裤子。

医生诊断坤坤为倒退型自闭症,俗称倒退型自闭症。一些影视作品和报道对这种疾病注入了温柔的评论:这些“星星的孩子”有着自己精彩的内心世界,虽然他们与外界交流有困难。他们中的一些人,在某些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甚至是天才。然而,事实是残酷的。大多数自闭症儿童都伴有一定程度的智力障碍。从确诊的那一刻起,正常的读书、考试、升学、步入社会的大门几乎对他们关闭了。

坤坤的妈妈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命运。她把儿子从青岛自闭症特殊教育幼儿园一路拖到普通小学、初中,再转学到特殊教育学校读高中。今年,幸运之门向她敞开。中国某大学首次招收轻度精神障碍学生。

她又一次把儿子扶上了大学的门槛。

步入考场的孤独少年

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分为两个班:聋哑班和智障班。聋哑班的学生可以参加高考,智障班的学生只有读完高中才能回家。
校门外,邱德峰看着孩子们走进考场。

她的儿子陪伴了她17年。“等不到他独立生活,我就放心了,”她说。然而之前,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自己的孩子如何才能独立,她也从来没有对他参加高考抱有任何希望。

报名来得正是时候。随着坤坤年龄的增长,邱德峰越来越迷茫。她担心孩子下一步该去哪里。

17岁的坤坤已经跳到了1.8米多。他是镇江特殊教育学校高二学生,这是他目前能获得的最高学历。

2017年初,机会出现了。一月份,特殊人群高考招生刚刚开始。在镇江特殊教育学校,负责聋哑学生高考的老师在工作群里发现了一条并不显眼的消息: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在残疾人单独招生考试中首次招收一名轻度精神障碍的本科考生。

这是我国高校首次单独招收此类考生。他赶紧把这条消息推给了智障班的老师。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分为两个班:聋哑班和弱智班。聋哑班的学生可以高考,智障班的学生只能读完高中才能回家。

这次招生很低调,教育专业的整合意味着有特殊需求的学生可以和普通学校的同龄学生一起接受教育。虽然只招一个,但足以让老师们兴奋。如果这条路开通,意味着更多轻度精神障碍的青少年将有机会看到大学。

智障班的老师开始寻找合适的学生。在智育班,根据学生的学习水平和能力,不同的年级分为A、B、c三个等级,A班的文化课水平最高,但智育班的学生大多是智障,而不是智障。坤坤智力培训班班主任陈军老师告诉北京青年报记者,坤坤在A班,成绩中等偏上。他是唯一符合申请条件的学生。

考试在三月下旬。陈军赶紧给邱德凤打电话,问她要不要给孩子报名。

毫无疑问。“我们的孩子是融合的对象。上这个班对他更好地融入社会是有帮助的,但他搞对口专业,教别的孩子融入,不是有点难吗?”邱德峰说。

帮助他走得更远

害怕老死,是很多自闭症家长埋在心里的一个担忧

特殊教育学校的老师这次去打听。这次入学考试的大纲是根据聋生的高考水平制定的——也就是说。对于坤坤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老师们拿着聋生的8年级试卷,给坤坤做测试。陈军去看的时候,纸上有很多空白。坤坤说他不干。

智障班着重培养孩子的自理能力,进行康复训练,帮助孩子融入社会。开设文化课相对简单。坤读了高三,但文化课的内容只相当于小学四五年级的水平。

事实上,坤坤在转到特殊教育学校之前,已经在普通学校读了二年级。

有一次,带坤坤去青岛艺林自闭症特殊教育幼儿园的时候,邱德峰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们的孩子要按时上小学。”当时谁也不相信,这个倔强的母亲只是达到了这个目的。小学的时候,坤坤表现不错。邱德峰告诉记者,坤坤所在的小学是重点小学。直到毕业,他数学还是能考90分。

我上了初中,挑战来了。开学的时候,小学老师专门打电话给邱德凤,提醒她坤坤情况特殊,最好找校长,把坤坤和她的小学同学安排在同一个班,但是邱德凤疏忽了。“我没明白老师的意思。我想让坤坤在新的环境里有熟悉的朋友。”她说。

坤坤因为突然难做的作业和青春期的来临而不知所措。他的睡眠变得更糟,他的家庭作业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虽然老师和大部分同学都很照顾他,但一些同学的恶作剧加剧了他的紧张情绪。有时候,他会在上课的时候冲出去上厕所,因为下课的时候,会有同学在厕所里捉弄他。他越来越避免参加集体活动。其他同学和伙伴一起玩的时候,他经常一个人蹲在校园的大石头砖上。

没有安全感的坤坤,有时候在家里大哭大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火打人。邱德峰真的很担心自己有严重的精神问题,于是转到了特殊教育学校。

“坤坤学习能力不错,但是接受系统的康复训练有点晚。”特殊教育学校校长吴告诉北青报记者,学校为智障班的学生开设了一对一的康复训练。对于孩子来说,干预越早越好。等他们年纪大了,就很难恢复了。

刚转学的时候,坤坤很不适应。在班上,他是唯一一个在普通学校读过书的孩子。前两个月,他不停地撕书,首先是撕成碎片。特殊教育学校教材市面上买不到,老师只能把之前订的备用书寄给他,然后就变成撕某一页了。邱德峰替他把撕掉的那一页粘好,没几天,又忍不住撕掉了。“感觉有点强迫症。”陈军说。

“他刚离开熟悉的环境,很焦虑。”校长吴也发现,这孩子还是爱挑地砖。每当地砖有裂缝,坤坤都要去捡。

坤坤第一次挖出地砖的时候老师通知了家长。几天后,我又找了个地方挖。“我们也不好意思再给父母打电话了。孩子紧张,家长也不容易。”吴对说:他认为坤坤应该早点来进行系统的康复训练。

但作为母亲,邱德凤希望能帮助他,走得更远。

“有一天父母不在了,孩子能怎么办?”这大概是很多自闭症家长心中最大的担忧。他们把这种担心埋在心里,害怕变老或者死去。但是孩子总会长大,父母总有老去的一天。就在邻近的丹阳市,2016年,一名长期照顾患有自闭症的女儿的中学老师,落入恶魔之手,亲手杀死了自己19岁的女儿。据报道,他在杀死女儿之前,曾告诉亲戚朋友,如果他老得走不动了,就把她带走。

邱德峰没想过变老。正因为如此,她迫切希望坤坤能尽可能地走近社会,逼着他读书,“就是想让他找个好点的工作,安定下来”。

儿子和母亲一较高下

坤坤记忆力出众。其他孩子需要背一个星期的乐谱。他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来记忆

机会就在眼前。邱德峰决定试一试。她开车带着坤坤逛江苏大学。“大学比你现在的学校大,有图书馆和教学楼。”邱德峰告诉他,“高考过了,就可以上大学。”

她试探地问儿子:“你要高考吗?”那时候可能坤坤不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喜欢学校的环境。他回答:“是的!”

评审开始了。

“那时候聋生高考班已经到了刷题阶段,坤坤跟不上了。”陈军说,“他记忆力好,但理解能力差,语文阅读理解题多。口算速度很快,准确率也不太高。”

聋哑班的老师管不了。陈军告诉邱德峰,如果能单独辅导坤坤,最好找个导师。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坤坤,更能教育他。”陈军说。

这绝不是假的。坤确诊后,邱德峰想尽一切办法培养他。教育自闭症儿童比教育正常儿童要困难得多。邱德峰还记得,在坤坤3岁半、病情恶化最严重的时候,教他漱口花了5个月的时间。

喝一口水,嘴里打呼噜,然后吐出来。这在常人看来是一种条件反射,但对于坤坤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水一入口,自然就吞了。

邱德峰教了一遍又一遍,训练了一天又一天,但都没有效果。回想那些日子,她没什么印象。她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坤坤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崩溃了,然后她看到了她儿子惊恐的表情。小嘴鼓鼓的,水在嘴里,吓得忘了咽下去。

“我赶紧告诉他,对,对,就这样。记住这种感觉。”邱德峰说。第二天她来的时候让坤坤先漱口。这一次,她放心了,儿子真的学会了。

母子俩的生活在触底后开始反弹。

为了锻炼他各方面的能力,邱德峰给他报了几个班。如果他的腿不能弯曲,他就报名参加乒乓球班;能够锻炼手指灵活性,学习钢琴;如果你能在绘画中创造空间感,那就去上绘画课。她儿子学的,她也会学。坤坤在房间练琴,邱德峰在客厅做事。他抬起头,“坤坤,你的左手太用力了。”房间里的钢琴没有停,却突然变软了。

这是他们内心的默契。

这一次邱德峰还是在主导坤坤的复习进度。她把坤坤以前在普通学校学的课本都找了出来,做了一个复习计划。每天早上六点半左右,坤坤起床读英语或者语文课文,早上照常去特殊教育学校,邱德峰中午接他,下午让他在家学习。

一开始坤坤接受不了。以前晚上九点半可以睡觉,现在十点要学习;所有娱乐活动都停止了。除了去超市买点好吃的,他最喜欢的观影活动都取消了。

他有点发脾气,闹了一个星期。然后他就不闹了,开始学习。为了尽快提高成绩,邱德峰还请了一个普通中学的英语老师给他补习,一节课200元。但是上了几节课,她发现一般学校的老师都无法和坤坤交流。就跟老师说吧,坤坤不会问问题的。教学变成了单输出的过程,就像打乒乓球一样。打完了,对方抓不住。三节课下来,邱德峰决定放弃,还是要自己做。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坤坤记忆力出众。其他孩子需要背一个星期的乐谱。他要花两三天的时间来记住它们。

邱德峰就是从这里开始,背单词,背公式,背三角函数的各种公式。坤坤对他们了如指掌。“难的不要做,简单的做,一步一个脚印。”

明年再来高考

3月26日,邱德峰看着儿子走进考场,他未来的

考试定在3月26日。邱德峰带着坤坤,提前一天来到南京。总共只有三科,上午语文,下午数学,晚上英语。

她看着孩子走进考场,那里可能有他的未来。

考试过程没有压力。中午,坤坤从考场出来,被监考老师迎了上去。老师告诉邱德峰,“坤坤说想吃火锅,但是考点附近没有火锅店,只有在很远的地方。”

自闭症儿童或多或少都有刻板的行为模式。陈军老师见过不止一个孩子有这种情况。她曾经见过一个孩子,可以专注地盯着路边的红绿灯看半个多小时;另一个孩子对钟表特别感兴趣。“带她去练习跳舞。她停不下来。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盯着手表,不理任何打电话的人。”

监考老师有点担心,如果坤坤坚持吃火锅,下午考试可能会迟到,但如果不让吃火锅,可能会大吵大闹。

疾病就像一堵墙,把情绪和社交能力禁锢在一起。很多自闭症儿童不知道如何表达或发泄自己的情绪。他们攻击别人,甚至攻击自己。教自闭症儿童画画的张坤老师告诉北青报记者,有的孩子急得用拳头打自己的头,直到头都肿了。

上大学就意味着和同学朝夕相处。能自理是基本条件。不能伤害别人,也不能伤害自己,哪怕是轻度精神障碍。

邱德峰有这个自信。她早就教过坤坤控制自己的情绪。疼痛的时候,她握紧拳头,把注意力和力量都集中在拳头上。

她慢慢地和坤坤讲道理,就像这些年来她每次教他所有东西一样耐心。“我跟他说我们回镇江吃火锅。”邱德峰说。最后坤坤还是乖乖的在考场附近和她吃了午饭。

坤坤79分。这次招生一个,报名两个,另一个考生分数比坤坤高,总分300分,165分。这意味着他的高考到此为止。但邱德峰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

坤坤好像明白了什么,对未来有自己的认知。然后,母子俩马上去准备接下来的钢琴考试。

“希望孩子能有更多的专业选择。”邱德峰说:“你让他们学高数,他们学不了,但让他们学钢琴、画画是有可能的。”

事实上,即使是和正常孩子更接近的聋生,在就业中也经常受到歧视。吴校长告诉北青报记者,一名聋哑学生求职屡遭拒绝。最后干脆回镇江创业,开了自己的店。

“我们学校教的主要是职业技能。”吴校长说,除了文化课,学校还开设了汽车美容、多肉植物种植、美甲等技术课。这些课程重复性高,适合智障班的学生。

然而坤坤已经被激起斗志了。他志愿明年再参加高考。

本版文/本报记者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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