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10岁的男孩在七八年前开始在音符上舞动自己的人生，当时他只有两三岁。

李昂现在就读于西城区智障学校，这是一所为智障儿童开设的特殊学校，但李昂不是智障，他是一名自闭症儿童。中国的自闭症儿童从来就不属于他们的学校，只能在智障儿童学校找个位置。

人们有理由认为，李昂的天才得益于他的父亲，尽管父亲一再声明，与儿子相比，他不过是沧海一粟。如果他敢动教儿子的妄想，那就是教别人怎么教别人怎么教别人怎么教别人怎么教别人怎么做事，实在是不自量力。但是，如果不是这位父亲酷爱音乐，李昂的天才至少不会这么早被发现。

李昂的父亲对音乐的热爱由来已久，这种热爱源于他的少年时代。当一个新的家庭组成的时候，年轻的新郎还不忘给自己准备一套顶级的音响，还有世界各地美妙音乐声音的唱片和卡带……于是，当一个新生命诞生的时候，音乐总是在这个房间里回荡。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胎教的作用，但毫无疑问，李昂是在妈妈的肚子里收到了外界的这个“信息”。

李昂的爸爸喜欢悠扬的音乐和唱歌。而他的儿子李昂，从他表现出对音乐偏爱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喜欢高亢刺激的音乐，拒绝唱歌，只听纯音乐。这可能是父子对音乐的感受差异很大吧。

另一个不同可能是父亲只爱音乐，每天下班回家，晚饭前后听一两个小时。但是我的儿子已经完全把音乐变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甚至可以说是音乐的一部分。他为音乐而生，为音乐而存在。没有音乐，就没有他。他融进了音乐，音乐就是他的世界和一切。他离不开音乐。他是音乐，音乐是他的读者会发现，我在这里的一系列比喻并不过分。

当利昂大约一岁时，当音乐在房间里响起时，他会变得兴奋并聚集在一起...但它完全有理由认为每个孩子都会有反应，他的家人对此没有多想。

当李昂两岁多的时候，他的父亲开始发现他对音乐的热爱和痴迷。晚上，我的父母打开音响，放一张唱片，然后他们一边忙着做饭，一边在音乐中寻找闲暇。这时候李昂就会搬个小椅子坐在音响前，一动不动的听着。此时，他的眼中充满了好奇和饥渴，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音响，仿佛在惊叹为什么里面会有这么美妙的声音。父母对儿子的爱好很满意。毕竟听音乐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李昂对音乐的热爱很快发展到了痴迷的地步，欣赏音乐的方式也越来越特别。

晚饭做好了，李昂动了，父亲一次次叫他。他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父亲走过去关掉音响，李昂顿时泪流满面，无可奈何，只好重新打开。如果不顺从他的意愿，强行拉到桌子上，孩子一口饭也不吃，固执地盯着音响，失落悲伤的表情让人感到惋惜。一旦音乐再次响起，李昂就会像一个被解放的店员一样激动，甚至无法坐到几米外的桌子上去听。他只好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音乐中心旁边。"他那样做了，好像要一头扎进机器里。"李昂的妈妈这么说。

李昂会通宵听音乐。一盘磁带听完，翻过来听，再翻过来听。他似乎并不急于一件一件地欣赏父亲昂贵的收藏，而是抓住一个盘子，听个透彻，有好有坏。李昂是第一个听贝多芬交响乐的人。他每天晚上都坚持听。他在音响前坐了三四个小时，一动不动地听着。没有人能阻止他。电视上的卡通片吸引了胡的注意力，只有在父母反复软硬兼施的情况下，他才不愿意睡觉。他对外面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他只是听音乐，一遍又一遍地听……为了快速地把磁带翻过来再听，他通过向父亲求助，很快学会了操作非常复杂的音响，那时他才两岁多。

晚上那几个小时已经无法满足李昂对音乐的需求。当他白天和奶奶在家时，他经常玩游戏，买食物，和奶奶一起去公园。然而自从他迷上了音乐，曾经吸引他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生活中只剩下音乐。依依不舍的告别音乐，每晚入睡。早上一睁开眼睛，我就跳到音响前，放好磁带，启动开关，音乐就开始了。两岁的男孩李昂稳稳地坐下，静静地听着。奶奶每天总是花很大力气给他洗脸，让他吃早饭，却从来不愿意领着他和她一起去买菜，或者逛公园。所有的玩具都没用。他只是整天坐在那里听音乐。

那盘贝多芬的磁带就这样——随心所欲地过了一个多月。李昂的父亲热爱音乐，却受不了儿子的聆听。设身处地想想。同样的磁带，同样的音乐，每天重复播放四五个小时。一个多月来一直在反复播放。就算音响关了，就算你走在街上睡着了，音乐还在耳边回响。人的神经的张力已经饱和，这种欣赏方式可以说是一种折磨。音乐爱好者李昂的父亲忍无可忍，但儿子还在听，在听...

父亲把贝多芬的藏了起来，给儿子换了另一盘磁带。小的一开始还抗拒，但几分钟后就被莫扎特吸引住了。他不再争论，不再寻找贝多芬，带着那种专注坐在音响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喇叭...他陷入了新的境地，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听这首莫扎特，听，听，一遍又一遍的翻。

“我儿子出问题了！”这种感觉在李昂父亲心中越来越强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这样享受音乐，更不用说一个孩子了。孩子对音乐的痴迷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热爱音乐的父亲也这么认为。对于他的儿子来说，音乐欣赏已经失去了人类通常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意义。没有人除了听音乐什么都不会。作为父亲，他不能不约束儿子。

克制就是这种形式:李昂经常被告知，他必须完成一些事情，才能继续听音乐，比如吃饭、洗脸、读书……李昂反抗，却打不过父亲的坚决斗争，最后屈服了，其实是为了让他能够健康的生活。听歌成了一种奖励，李昂必须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当李昂4岁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很多音乐。我父亲发现他更喜欢古典钢琴曲，尤其是贝多芬、肖邦和莫扎特，但他对流行音乐普遍不感兴趣。只有崔健和郑天硕的摇滚乐能激发他的兴趣。就在那时，李昂对音乐的痴迷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开始“唱”钢琴曲了！

李昂的父亲偶然发现了儿子的进步。他不为李昂听音乐的时候，嘴里总是哼着什么。当他父亲仔细听的时候，原来是肖邦和莫扎特的一首举世闻名的乐曲。一个4岁的男孩能记住这些曲子，并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唱出来，这真是一个奇迹。贝多芬的一些音乐，他也能非常准确地唱出节奏。

家里的音响出现了很多问题。三四个磁头磨坏了，父亲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换。与此同时，童年时与组合音响系统相处了两年多的李昂并不满足于那些磁带和唱片。他要全方位出击，去了解音乐世界的无限魅力。

李昂第一次去音乐厅的时候是4岁。音乐厅的检票员强烈反对让一个4岁的孩子进去。音乐厅从来没有接受过一个顽童当观众的历史。他们会坐着不动，哭，闹，把整个演唱会搞砸。

“这孩子真的不会，绝对不会！”李昂的父亲再三承诺，但是检票员仍然拒绝通融。音乐会开始，李昂没有理会大人们的争论，竖起耳朵，完全沉浸在大厅传来的音乐中。

“瞧，他听到音乐时什么也没说。请让我们进去。”父亲继续乞求。

检票员终于让他们进去了，但根据他们买的票，不允许他们坐在前排。而是只能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出口的位置，这样孩子一哭就能被拉出音乐厅。然而，整整一夜，李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负责的检票员几次偷偷溜进来，看到他像木头脑袋一样盯着乐池。

“这孩子真奇怪。”这是音乐厅检票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孩子。

检票员帮李昂和他的父亲预订了座位。听完一场演唱会，李昂停不下来。这个幼小的心灵一定清楚地意识到，在家里听音乐远不能和在音乐厅听音乐相提并论，音乐厅的氛围也不是高级音响所能带来的。他开始缠着父亲每天带他去音乐厅，但父亲是个普通的打工仔。他每天能去哪里的音乐厅？最后，父子俩约定，如果李昂听话，每晚9点关掉音响睡觉，就可以每两周去一次音乐厅。每次去都只买最后一排的座位。这里的票价要便宜很多，而且他们会从检票员那里拿到“入场许可”。

北京皇冠假日酒店音乐沙龙李昂，父亲多次陪同。

父母带李昂上街很痛苦，要时刻牵着他的手。他一听到音乐，就会跟着音乐走。如果他挣脱了大人的手，就会跑到制造音乐的地方。现在街上很多店都放音乐招揽顾客，带李昂上街一定要小心。小心让他“逃脱”。布景所占的录音机一般放在柜台后面。李昂一进店就不理柜台，蹲到别人的录音机前，一动不动地听着。当店主突然跑进来一个孩子时，张二刚很困惑，李昂的父母不得不向其他人解释。更困难的是如何找到一种方法让他离开录音机。如果碰到柜台后面的钱箱，就会对对方多一层关心。

李昂的自闭症是他5岁的时候发现的。几乎与此同时，他因为对音乐异乎寻常的执念和感受，因为能准确唱出世界名曲，而被公认为“傻逼书生”。这时，一首曲子只听两三遍的李昂就能准确地哼出曲子来。他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更何况他热爱音乐的父亲或者一些专业音乐人。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所长杨小玲称他为白痴学者，这是有根据的。然而，对于李昂的父亲来说，一直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孩子是不是因为对音乐过于痴迷，才变成了一个自闭的孩子？如果是这样，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他为什么喜欢音乐？否则，他就不会买那个音响，也不会每晚听音乐，李昂也不会痴迷音乐而自闭。对于孩子来说，健康是第一位的。作为父亲，他宁愿选择一个普通的儿子，也不愿选择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天才”。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父亲的想法。医生告诉他，没有理由认为李昂的自闭症是他对音乐的爱好造成的。这个假设没有医学依据。对于他父亲来说，似乎可以稍微平衡一下他的心理。

自从央视开始转播新一年的维也纳演唱会，李昂从来没有错过。他总是清楚地记得那一天。还有爸爸录的录像带，李昂总是一遍又一遍的看。

以色列爱乐乐团第一次访华，李昂缠着父亲买票。一场演唱会后，李昂回到家，开始哼以色列国歌。那场音乐会对李昂的另一个巨大影响是，他迷上了小提琴，这自然离不开这位享誉世界的小提琴家。

不管影片怎么说，李昂和音乐之间的缘分是解不开的。李昂的爸爸经常对人说:“我无法想象李昂不听音乐能做什么。”听音乐成了李昂生活的目的。似乎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听音乐。如果有一天，陪伴李昂成长的音响不存在了，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音乐，李昂会怎么样？任何一个目睹过李昂对音乐痴情的人都可以想象，这对李昂绝对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足以摧毁他。好在这一切都只是假设，我们的世界不可能没有音乐。

李昂的父亲一直在思考，如何更好地引导儿子的天赋，发挥其价值。如果一个人只喜欢听音乐，是无法以此为生的，但如果能将李昂对音乐的痴迷引导到音乐表演上，无疑有助于他自立。

于是，五年前，年轻的父亲攒钱买了一架钢琴，想方设法找了个音乐老师教李昂。但是，当这位父亲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别人，告诉他们这个有音乐天赋的男孩是一个自闭症孩子的时候，每个钢琴老师都表示无奈，他们没有信心接受这样的学生。与此同时，李昂的母亲去了法国，他们一家打算搬到法国，所以他们卖掉了钢琴。然而几年后，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选择了在中国生活。在我采访李昂的前一年，1994年，李昂的父亲又买了一架钢琴。不同的是，当初卖4000元的琴，现在是8000元。

李昂的爸爸，重新买了钢琴，还是找不到儿子的钢琴老师。他着急，儿子更着急。

8岁以后，李昂明显表现出强烈的游戏欲。这个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很多音乐大量播放钢琴曲的视频，所以当家里的音乐中心传来钢琴曲的时候，他也不再是像过年一样坐在小凳子上听着就像切到地上一样。他反而渴望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比如一张餐桌，几个沙发，只要他能坐在那里，把手像钥匙一样放在上面。然后，他兴奋地随着音乐演奏起来！那些激情四射的音乐片段都有“伴奏”。此时的他很激动，皱着眉头，瞪着眼睛。他全身绷得紧紧的。十个手指在想象中的琴键上砸来砸去，他的手臂时不时地被举起又急剧下降。当一段达到高潮时，8岁的李昂泪流满面！当然，李昂的“弹琴”绝对是扯淡，不可能有正确的指法。他只是捕捉正在播放的音乐的节奏，并模仿他所看到的表演者的动作。但是面对他的专注和投入，谁会怀疑他是害怕内心的起伏！他似乎有很多情绪要发泄，他在拼命寻找一种方式来传达他内心的音乐！

李昂的父亲再次下定决心买钢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见证并感受到了儿子的弹奏欲望。

"我能看出他渴望像其他人一样演奏音乐。"他说。

但是，没有人愿意接受李昂这个特长生。

无奈，这位对儿子寄予无限关爱与期待的父亲买了钢琴课，先自学，再教儿子。我父亲一弹不同的琴键，就冲锋陷阵。面对五线谱，他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在钢琴上寻找对应的琴键。但是李昂等不及了。他急切地敲着键盘，看上去很不安。无疑，如果他能在一夜之间自由发挥，会让他独特的心智感到极大的安慰。然而，他注定要失败。

玩了几天，父亲有点害怕了。他渴望看到儿子成功，李昂本人比他父亲更渴望。但是，你这样弹，可能会破坏他的乐感，形成错误的习惯。那样的话，以后就算找了个好老师，教李昂打球也难上加难。父亲不再教钢琴，再也不允许李昂碰钢琴。同时，他更加努力地寻找一个愿意辅导这种奇怪天赋的钢琴老师。

此时，李昂已经开始在培智小学读书了。李昂的数学成绩极差，语文跟得上，而音乐课无疑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用心听，学得快，老师一首歌唱两遍，就能哼出来。下课后，老师不让他走，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弹钢琴。

放学回家，他还是一头扎进了音乐，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改不了。我父亲越来越头痛了。他把李昂的特长当成优势，现在开始怀疑了。因为这种对音乐的疯狂追求显然影响了他的学业，干扰了他其他方面的进步。所以，能不能听音乐，要受制于更多的条件:完成作业，复习作业，等等。和上学前相比，李昂听歌要付出更高的代价，他显得很不情愿。这让他爸爸又担心了我一层:也许有一天，当李昂发现自己要为音乐付出太沉重的代价时，他会产生逆反心理，不再喜欢音乐。如果是这样，是得是失？

没有人能给这位不幸又幸运的父亲一点建议。一切都取决于他。

从9岁开始，李昂似乎就开始了自己的音乐创作。我父亲经常能听到他哼一些歌，这些歌不是磁带上的，也不是任何现成的音乐。对音乐有所了解的父亲很清楚这一点，但当他确信这是儿子自己创作的时候，还是很震惊。

这些曲调对专家来说可能不可避免地听起来很幼稚，但对于一个9岁的男孩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李昂只是在不听歌的时候哼着自己的这些歌，每次都不重复。可见他即兴“创作”，随意被遗忘。有时，他甚至会放一些词来唱，比如唱他想吃的东西，或者唱他想和父母睡在里屋而不是外屋的愿望。每次听到儿子唱自己的音乐，李昂的父亲都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复杂情感。他很兴奋，但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无法录制这些歌曲，其中一首可能会成为名曲。担忧不能引导儿子在正确的道路上成长，他的天才可能就在这种引导的缺失中迷失了。

"最大的苦恼是无法引导。"年轻的父亲一再告诉我。

当杨小玲导演去日本教室的时候，他知道日本有一个自闭症儿童，他有很多白痴学者的特征，喜欢音乐，还学会了弹钢琴。一家日本音乐出版公司还出版了他为这个白痴学者演奏的曲目的CD。杨小玲带回了这张CD，并把它借给了李昂的父亲。日本孩子演奏的音乐柔和抒情，而李昂通常只对快节奏的音乐感兴趣，喜欢激烈的黄河。然而这一次，当音乐从CD中流出的时候，李昂却出奇的安静，一动不动的听着，甚至流下了两行眼泪。父亲惊讶得忍不住想，也许是两个不同国家有着相同境遇的孩子之间有心灵感应？

让你自己的儿子玩！这个愿望更强烈地激励着李昂的父亲。

1995年底，李昂的运气似乎来了。一个在音乐学院学钢琴的女生主动提出要辅导这个傻逼天才，希望的曙光开始出现。

“他需要学习五线谱、语言和文字，学到很多东西。可惜他前几年没受教育，但现在做可能还不晚，不能再拖了。”父亲说。李昂有着一般孩子无法比拟的专注和疯狂。如果引导得当，他会学得很快，成长速度会翻倍。

谈及儿子的未来，李昂的父亲说，他从来不指望儿子成为伟大的作曲家和演奏家，只希望他能自己弹奏一种乐器，自食其力。毕竟父母不可能永远陪在他身边。同时，综合素质的提升对李昂来说也很重要，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尤其是待人接物的能力。

1995年10月7日，发生了一件很特别的事，这件事对李昂的一生，甚至对自闭症儿童甚至白痴学者的研究，都可能有一定的价值。这一天，年幼的自闭症儿童李昂遭遇车祸。李昂从妈妈的自行车后座上被撞倒，一辆摩托车撞到了他的头…

李昂在北京中日友好医院住院一个月，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他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后遗症。李昂出院后，一些细微的变化引起了父母的注意。他们担心事故会加重孩子的病情，却惊喜地发现李昂的语言能力和理解能力在事故后有了明显的提高。

以前如果李昂调皮被父母打，问他“他打你了吗？”他可以回答:“是的。”但如果进一步问“你为什么打我？”但李昂无论如何也答不上来。但车祸后，面对同样的问题，李昂说:“因为我调皮。”我父亲先是惊呆了，然后又惊又喜。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个能否回答问题的“小问题”，但说明李昂具备了因果思维的能力，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此外，李昂明显开始关心外界和他人，对自己以外的事物漠不关心原本就是自闭症儿童最大的特点。以前很多时候有人按门铃，李昂习惯打开门，看也不看就转身走了。出了车祸后，他每次开门都喝一声“妈，XXX来了！”以前家里没人走了能引起李昂的注意。所以，有一天来访的叔叔走了，李昂突然说:“叔叔，慢慢来。”他妈妈真的惊呆了！也许只有自闭症孩子的父母才能真正体会到李昂的父母发现这一微小变化时所感受到的兴奋和激动。

谢天谢地，李昂的音乐天赋并没有因为车祸而改变。他仍然痴迷于聆听，在桌子上疯狂弹奏，有时还会哼唱一些自己的“创作”。

李昂无疑是个谜，自闭症的谜，全人类的谜。

在国际儿童精神病学领域，自闭症是一个非常艰难的研究课题，尤其是近年来，如果哪位医生在这个领域做出了成绩，他总是会得到双倍的尊重和钦佩。相比较而言，国内致力于这项研究的医生还是太少，对自闭症儿童的社会救助做得太少，这不能不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

李昂和他的父亲都很期待。

一个有趣的发现是，李昂似乎愿意为自己唱音乐取乐，却拒绝“以此为业”。李昂在音乐方面的特长也引起了北京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相关节目总监的关注。他们都来到李昂的家里，想让他上电视。然而面对镜头，李昂无论如何都不肯唱。

在学校，李昂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听不到音乐，就一直唱，这让老师们很烦，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但当老师要求他在客人面前展示才华时，李昂又闭口不言。

有人说这是李昂情绪不稳定，也有人说李昂是用心在唱那些美妙的歌。一旦附加上功利色彩，他就本能地抗拒。

我仿佛看到昂在一根五线谱上跳舞，穿着一双红色的舞鞋，每一个音符都是他舞鞋留下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