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是一点点接受现实。每68个孩子中就有一个是自闭症患者，世界不可预知的多样性总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存在。快乐或悲伤是无法改变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合适的机构，让孩子得到良好的教育，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这里的人很普通，他们要追求人生的意义，不那么看重金钱和名利。”戈雅回忆起芭芭拉说过的话，“成为康复村的必要条件是认识足够多的人，明白每个人背后都有很多故事，明白人的多样性，不去评判人。”

但是看着越来越多的眼泪，他着急了。他从地上坐起来，跪在她面前，伸手一直在她脸上和眼睛上擦。戈雅哭得很厉害，她用胳膊搂着孩子的肩膀，说不出话来。直到，他拿起一块白色的山水石举在她眼前，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说:“小石头！一块小石头！”

从此，她走上了开微店，卖云南土特产的道路。找货源，设计产品和包装，写文章，发公众号，发朋友圈，卖货...以前那个穿着高跟鞋，背着名牌包，出入社交场所，和人谈笑风生的媒体主编，变成了每天忙着搬箱子，打包，贴胶带，不化妆的小老板。作为一个学霸，她不能做一个“佛系”卖家，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必须当天送到，有问题她必须赔偿。”因此，有利的利率开始。

现在小一点的孩子在喜洲上课，大一点的孩子入学也在进行中。那些天真的孩子每天上学前都会和老师确认:“明天我们来喜洲吗？”他们喜欢这个漂亮的学园，所以担心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第二天就不过来了。

他们已经找了十几所学校。去普通学校，老师说症状太严重。去特殊学校，说他症状太轻。“放在这里只会更糟。”

在与戈雅和海陵的老师和学生相处时，我总是在想，这些孩子的未来，老师和家长的努力，到底在向哪里走？直到我看完戈雅的书《看风的孩子，谢谢你完善了我》，书中戈雅写给霍娃的最后一段话，多少给了我答案。她说:

如今，五年过去了，戈雅已经在大理扎下了根，身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光鲜亮丽的媒体主编变成了微店的小老板，甚至还有了“大理微信商业女王”的称号。

2019年夏天，大理人秀秀和戈雅在一起了。我在秀秀大学学的是特殊教育，在公立特殊教育学校工作了五年，照顾过各种特殊儿童。她的理想是成立一所特殊教育学校，可以为特殊儿童提供分层教育。

戈雅对新学校有很多想法。比如把宽敞的生活区和厨房向公众开放，让来大理旅游的游客也能来吃午饭，海陵的大孩子会提供服务。第一，让更多人知道什么是特殊需求群体；第二，让特需儿童像普通人一样工作生活。

在到达大理之前，善意涌入了一些。

每周有一天，老师会带孩子去户外练习，比如，去超市购物。去了两次，说大理话的服务员认识了这些孩子，开始跟老师学说话。

另一个身份给她和更多自闭症家庭带来了力量和希望:她和伙伴们成立了自闭症支持中心，接收来自全国各地的自闭症儿童，努力让孩子们在大理这片包容的土地上自由成长。

当时她30岁，生活一帆风顺。从小学会当小霸王，工作如火如荼，写专栏，做主编，收获了很多读者和粉丝。在合适的年龄遇到合适的人，结婚，买房，第一次当妈妈，新生儿带来的是疲惫和意外的喜悦。

▲戈雅后来发现，火娃的平衡能力很强。他喜欢在各种高处、狭窄的通道、水管等地方行走，保持着非常稳定的状态。

直到最后崩溃来临，戈雅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天之内，她做出了离开重庆去大理的决定。

她和戈雅认识很久了，两人都有合作的想法。直到2019年夏天，在各自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资源后，一拍即合，成立了“大理海陵智障人士帮扶中心”团队。第一年，他们招了9个孩子，7个老师，教室从戈雅家里搬到了一个只有四个房间的小院子里。虽然条件简单，但功能齐全。

但是两岁以后，一切都开始出问题了。他根本不跟同龄人玩，除了家人，他跟不上任何大人，语言能力的发展几乎停止了。种种症状让戈雅忧心忡忡。网上查了一下，她怀疑孩子可能是自闭症谱系障碍。那天晚上，当她指着电脑给孩子的父亲看一系列症状时，她嚎啕大哭。

从志愿者到海陵当老师的小鹿一直想从事特殊教育。“在这里当老师，没有那些虚的想法，就是在做实事。可能前一秒我还在讲课，下一秒我就要给孩子换尿布了。”她说。也不是没有成就感。开学时她看着一个孩子的眼睛变得浑浊，完全呆滞，半年后，她的眼睛变得灵动，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心里无限感动。这就是特殊教育的意义和价值。

有时候会遇到一个白族老阿姨。经过观察，我发现这些孩子与众不同，于是我和戈雅聊天:“这些孩子是智障吗？哦，你不容易，但你也应该有很多乐趣。”瞬间，戈雅的眼泪就出来了。“大理的土壤很好，人很包容，很有同理心。”她说。

但并不是所有的自闭症儿童都像传说中的那样，拥有超常的高功能。大多数人缺乏基本的自理能力，无法正常与人交流，甚至缺乏基本的语言表达能力。还有人连上下楼梯，上坡下坡都不会。“他们眼中的世界和普通人不一样。可能楼梯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扭曲的东西。”戈雅说。但在老师眼里，他们都是鲜活的人，只是各有各的特点。他们需要有针对性地被关心、安抚和教育。

这个孩子被送到大理的一所新学校，她也作为志愿者在那里上课。在这个节奏缓慢，风景优美，学校教育更注重孩子天性的地方，火娃的状态越来越好，情绪稳定，眼神放松。

还有曾经喜欢咬手背的孩子，手上都是一层层的伤口增生。进入海陵的集体生活后，他们每天都面带微笑，不再轻易伤害自己，伤疤一天天变轻。从前，从来不进任何班级，总是处于边缘的孤独的孩子，去了每一个班级。曾几何时，那些经常被老师赶出课堂，最后不得不退学，避免社交的孩子，主动和同学搂抱在一起。

戈雅破涕为笑。她理解孩子的心，他也很担心她。就这样，他告诉她，“妈妈，不要难过。”

报纸写了十几年的专栏继续写。一周有一天，她腾出时间写码字，晚上继续包。

戈雅人生的转折时刻发生在2016年5月。她在重庆生活了很多年，但她去了大理，情况紧急，不得不离开。

她去过大理，对戈雅和霍娃的生活影响很大。从很早开始，芭芭拉就建议戈雅在大理建立一所自闭症学校。她说，大理非常适合特殊儿童的教育和康复，有成为康复村的潜力。

在聘请店长之前，她手腕上打着膏药，每天都要打包包扎，韧带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损伤。

于是，她成了一个单亲妈妈，一个带着特殊孩子的单亲妈妈。

这一年，戈雅看着学校里的孩子逐渐长大，看到更多大龄自闭症儿童缺乏支持，所以她想做14岁以上的老年生活社区。她想成为一个生命周期支持中心，让逐渐成人的自闭症患者以自己的方式融入社会。

戈雅和秀秀想教会孩子如何生活，发展一个人在生活中生活所需的各种技能，感受生活的乐趣。还要发掘每个孩子的兴趣和亮点，支持他们发扬光大。

大理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时常感动戈雅和老师。在这里，无论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几乎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去评判这些孩子。这让孩子、家长、老师都活得相对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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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一个普通人，在一个康复村和特殊儿童一起长大，熟悉了特殊儿童的一切状况，成为治疗教育的专家。

芭芭拉的建议在戈雅的心里种下了种子。在芭芭拉的指导下，她为特殊儿童举办了一个夏令营，并开展了一个特殊的家庭治疗教育项目。直到建立特殊学校的机会到来。

“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上有能力改变世界的人，有为了拿起一双筷子而不得不竭尽全力的人；有被掌声和灯光包围的人，也有路边鼓掌的人。每个人只要真诚地活着，都值得尊重；只要每个人都均衡地生活，他的生命就不会被浪费。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只要努力去完成平凡的人生。此生，让我们彼此包容，彼此成全。”

那天，她看到校友群里的一个学弟在大理开客栈，马上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带孩子来你家住一段时间？”一次简短的询问，从此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但一切都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间，也许在孩子两岁被确诊为自闭症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

火娃一岁多的时候，就有超常的智力表现。他会坐在露台上，看着云自己造句:“天上的云像一只乌龟，一只兔子，一辆汽车……”他每天可以看书两个小时，记忆力惊人，可以背好几本大书。

在医院确诊的那天，孩子的父亲在前面开车，戈雅在车后座陪着孩子。火娃还在天真地玩着自己的车，戈雅眼中的世界却是灰暗的。熟悉的重庆，就像“被龙卷风席卷，满目疮痍，全是灰色，全是灰色…”

那些孩子来自大理、上海、成都和全国其他地方。每个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心碎的家庭。很了解他们，秀秀。“自闭症孩子的家长带着孩子在全国各地治疗、学习，很不容易。”

“在大城市，人们忙于支付房贷和车贷，他们总是在努力争取一些东西。他们怎么会有时间去做志愿者？”戈雅经过多年的观察总结道，“在大理，每个人都有空闲的时间，灵魂更自由，追求生命的意义，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做志愿者。”

喜欢厨房的孩子，在日常生活中很难与人形成正常的对话，但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却有做菜的天赋。每次，只要看着菜谱，他就能做出惊人的美味。

“火宝贝，妈妈对不起你，我不该把你送到寄宿学校。现在妈妈不工作了，我们就坐飞机去大理玩。以后，妈妈会一直陪着你。”说完这些话，她泪流满面，止不住。七岁的火娃惊讶地看着她，伸出小手去摸她的眼泪，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眼泪是怎么流的”。

到了大理后，她开始重新思考自己未来的路。学妹说，你要想在这里生活，就想想你要做什么。在大理，她再也不能朝九晚五的工作了，还要带孩子。“大理土特产卖得好。你要做的就是增加微信好友的数量。”小弟给了建议。

那一天，她把7岁的儿子霍娃送到寄宿学校，孩子的手却紧紧抓着门，不愿意去上学。眼泪像珠子一样滚落出来，眼睛一直盯着她。那一刻，她终于醒悟:我不行，这孩子不行。

下定决心，她在朋友圈发了寻找场地的消息。出乎意料的是，我很快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位于西州的新教育学校大本钟书院向海陵捐赠了两栋白氏豪宅和60亩有机农场和操场，他们花了两三百万元装饰。原来孩子的学业结束了，书院完成了使命。我在创始人朋友圈关注戈雅好几年了。现在看到她的新闻，我几乎毫不犹豫的捐出了场地，成为了海陵的联合发起人。

戈雅在送孩子去寄宿学校之前和丈夫离婚了。导火索也是个孩子。

她现在还在系统的学习治疗教育，在澳洲老师芭芭拉的指导下学习。澳大利亚的Barbara康复村是一个旨在为有智力和发育残疾、精神健康问题和其他特殊需求的成年人和青少年提供教育、就业和日常生活支持的社区。目前，在全世界20多个国家有100多个康复村。亚洲唯一的康复村在印度。

不曾想，孩子遇到了一个全世界医生都无解的难题。那是一场暴雨袭击世界的坏消息。

排队的时候，有的小朋友比较着急，收银员会说:“别急，还有一个轮到你，耐心点。”付钱的时候，孩子不知道该给哪个。她会指着钱跟孩子说:“你得给我10块钱。这个10块钱，对！把零钱放回包里。”

给全家人买机票的那天，戈雅带着燃烧的婴儿去公园玩。她坐在石板上，看着独自在草地上捡石头的火娃，她想哭。没有人在那里。她走到霍娃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眼泪就出来了。

住在大理的外地人经常来海陵做志愿者。和大城市不同，这里的人做志愿者不是为了拿一份简历报告或者证书，只是单纯的想做志愿服务，没有功利的意图。一位志愿者讲完后，给戈雅写了一篇小作文，讲述了自己用不同方式与孩子交流的经历。

那段时间，戈雅每周一开车送霍娃上学。由于学校门口的车辆不能停留太久，戈雅的姐姐把霍娃送到了教室。每次，火娃都紧紧抱住姑姑，哭着不让她走。她抱了又抱，最后转身离开，一路哭着去附近的公司上班。

去大理，只是因为小三的客栈可以打折。他得到消息后对她说:“客栈里住的人来来往往，对霍娃也不一定好。我们有一套租来的房子，可以先借给你住。这房子很大。你可以带上你的父母，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学妹没有这样的房子。他放下电话后，起身去苍山下的村子里到处寻找。最后，他为她租了一个白院。

和很多自闭症家庭一样，他想再要一个孩子，“享受普通孩子的乐趣”。一天早上，他向她提出了这个想法，晚上她却提出了离婚。结婚十年，感情淡了，要面对一个特别的孩子。她知道他内心是爱孩子的，但也看到了他在养育上的缺失。“如果对第一个孩子不是很负责，只想要一个‘更好的孩子’，我接受不了。”她说。

她想离开，带着孩子换换环境，缓解他已经很严重的情绪问题。不管在哪里，只要是适合孩子生活的美好地方，都可以去做。

▲火娃喜欢待在达利家的天台上。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只是突然抱住戈雅说:“宝贝！”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说:“你真漂亮！”然后他咯咯地笑着跑了。

这个过程充满了苦难，也让戈雅一度对她恨之入骨。“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让你痛苦，互相折磨。我们都很痛苦。已经很难活了。你还想做什么？你还能做什么？”她曾经写道，“他为什么折磨我？我为什么要生他？”

▲他是个看风的孩子。

也许是在仇恨的指引下，戈雅做出了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送霍娃去寄宿。其实是个不错的学校。创始人是一所大学的特殊教育教授。他们喜欢孩子和火娃娃。她能感觉到。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还是一个对亲人有着深深依恋的自闭症儿童。慢慢地，火娃陷入了严重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