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当我的孩子被诊断为自闭症时 《精神分裂症》
因为晚婚,我直到四十多岁才有了第一个孩子。那时候我和老婆都工作很忙,所以大儿子在上幼儿园之前,一年由婆婆带,两年由保姆带。接下来的两年,虽然我们每天晚上都带他回家,但是一整天都是在工作场所,匆匆吃过饭,给孩子洗过澡,也差不多准备睡觉了,平日和他的互动非常有限。
再者,他让我们更加尊重差异,包括他和弟弟的性格差异。我知道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孩子,以后会走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至于何去何从,目前我们会陪他一起探索。总有一天,我们必须放手,让他一个人走上陌生的路。
当时我们只觉得这个孩子不好带,除了不太爱说话,情绪有问题,其他行为都很正常。我们没有去寻求心理咨询,以为他只是“害羞,内向,脾气不好”,跟我小时候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大儿子的语言发育很慢。直到两三岁,他都不太会说话。他只会跟着大人的话,重复最后一两句话。比如问他吃饱了吗?他会说“吃饱了”,很少陈述完整的句子。
那时候的孩子往往就像一个黑匣子,我们很难感知他的情绪,理解他的想法。但是,我开始带他上早期治疗课程,每周一次语言认知和功能治疗。我会带他离开幼儿园,去我家附近的早期治疗中心。我告诉他这是我们和父亲的小小约会。
相比活泼开朗的小儿子,陪伴大儿子成长的过程自然要辛苦很多。然而,他的独特性给了我们一些宝贵的教训。首先,他让我们不要认为抚养孩子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他让我在早疗中心见了更多困难的父母,更多挣扎的孩子。其次,他要求我们重新审视对孩子的期望,及早避免精英教育的神话。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他在充满爱的环境中慢慢健康成长更重要的了。
我们在他的幼儿园度过了三年。每天晚上,只要有可能,我们会一起读故事:快乐的故事,冒险的故事,有趣的故事,或有点悲伤的故事。虽然,他还是不一样。每学期期末的音乐大会上,当其他同学欢快地载歌载舞时,他总是站在台上发呆,茫然不知所措,仿佛是路人。每次,老婆都觉得难过,想哭。
现在,他是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孩子。他和我的肩膀一样高,看起来像个少年,爱看书,能自己组装复杂的乐高积木。只有当他羞涩地微笑,或者当他的第一个朋友害羞沉默的时候,他才能很容易地看到他童年的样子。
所以我们尽量用同样的标准和态度对待他和三岁的弟弟。有时候,我会忘记他是一个特别的孩子。只有在某些时刻,比如他僵硬的四肢拥抱我们的时候,或者他情绪爆发的愤怒和执着的时候,我才会提醒自己,要想和他更相似,就必须让他更努力的去和别人相似。
“轻微发育迟缓,轻微自闭症”,当我拿到大儿子的发育评估报告时,除了沉重的感觉,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好吧,那我们得多陪陪他了。
在他身上,我开始思考“正常”和“特殊”的区别。
起初,他不能自己组装积木。我会找出下一步行动所需的零件,抓住他的手,帮他按下并组装。每次下课后,我们都在努力完成一辆简单的汽车或一架小飞机。最后父子俩满满的成就感,一起回家了。
在他毕业的那一年,电影《赛德克巴莱》上映的时候,大班主任改编了一段充满诗意的歌舞,让孩子们了解原住民的故事和文化。他们特意为大儿子设计了一个角色,在彩虹桥上扮演莫娜·鲁道。最后一场从开始到结束,他只需要站在舞台中央,一动不动,同学们拿着长长的七色彩带,围着他转圈,唱着歌。
最后,他让我们充满了迷茫、心虚和未知,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称职,而这些迷茫的心虚和自我怀疑成为了每天育儿的基本动力。所以,我知道父母对孩子的基因和孩子的未来无能为力,因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陪伴,无尽的爱和祝福。
这几年来,从他身上,我时不时会想到“正常”和“特殊”的区别。我们接受他是一个“特殊的孩子”,知道他需要更多的帮助和陪伴。但是我们和他相处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但是他很安静,很空虚,有时候还很固执,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
这件事对我影响很深。后来我们有了第二个儿子,恰巧我离开了媒体,母亲突然去世。夫妻二人纠结了几个月,最后决定我暂时不回去工作,把大部分时间留给家人。
他上幼儿园小班的时候,第一周,学校老师机智地告诉我们,这个孩子“与众不同”。除了完全不回应老师或其他同学,他坚持不坐下来打游戏或上课,而是整天站在教室后面,玩自己带来的车。
他上课的时候,我在课外等着,偶尔拿电脑上班。他下课后,我会带他去附近的咖啡馆。我会点一杯热拿铁,帮他点一杯冰橙汁和一个小蛋糕,同时陪他组装乐高积木,训练他的小肌肉和空间逻辑。
当我们得知大儿子发育迟缓时,另一个想法是“松一口气”。因为我们更懂得如何与他相处,如何陪他走过一段坎坷的山路。
这封信是前资深记者黄哲斌和前《国语日报》记者陈舒婷之间的通信。它发表在《人文教育笔记》上。
于是,我们带他去台北联合医院儿童发展评估中心,完成了一个漫长的心理和行为评估。曾经有朋友问我,看着自己珍爱的孩子被专业机构归为“特殊儿童”,会不会恐慌,会不会生气,或者难以接受。我承认那一瞬间我感觉很复杂,但我更清晰的反应是有点心虚。首先,我责怪自己发现得太晚了。第二,我怀疑在他的语言发展过程中,我们夫妻俩和他的互动太少,导致他反应迟钝。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他的角色,也让他可以参与到群体互动中,习惯在舞台上被关注。感受着老师的亲切,看着即将上小学的儿子,站在舞台上毫无顾虑的样子,眼睛里不禁一阵发热。
我们俩都很爱自己的孩子,但因为经验不足,一开始也没在意。直到两岁以后,开始有自我意识的大儿子出现情绪异常、暴力、自残等。例如,当他第一次乘坐高铁从左颖站出发时,由于高速产生的特殊音频,他一直歇斯底里地尖叫。这是尖锐的金属工具刮擦玻璃的刺耳声音。无论我们怎么安抚它,都没有用。为了避免打扰其他乘客,我不得不把他抬出车厢,站在列车的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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