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这辈子当不了爸爸就好了。 [自闭症音乐疗法]
晚上11点,导师突然发现皮皮不见了。他应该在九点就睡着了。
“如果是我儿子,我会打他耳光。”老师说。但她没有生气,平静地问皮皮为什么半夜来地下车库。
有一次他感冒了,一直咳嗽,去医院做雾化。他哭着不配合。我不忍心看,就躲在雾化室外面,不停地自责自己太无能,不然早就带他去南方定居了。
大人小孩,太难了。
当时我并没有怀疑这是他自闭症的一个主要症状,觉得有一天带他环游世界一定很棒。
皮皮回答说他只是想来。
于是,她赶紧回到了大楼所在的地下车库。车库有3层。在底层,她看到皮皮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旧沙发上,茫然地望着顶层。
这是他第二个严重的刻板印象。第一个刻板印象发生在他两三岁的时候。他特别喜欢乘公共汽车。我家门口有一条通往CBD的环线公交。我经常上车就带他去,来回带他。
“我相信老师们会好好照顾他的。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我不会怪所有人。这是他的生活。”我说。
她赶紧下楼,问了小区门口的保安。保安认识皮皮,说今晚没看到他出去。老师去保安室监控,没看到皮皮走出大楼。
我们能在世间相遇,以亲人的名义,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可能是缘分,也可能是误会。我们只希望此生少一些苦难,多一些平和与欢乐。
他第一个幼儿园没有新风系统,我就送了一个3600元的吸附式空气净化器到他的教室。然而,他在那个教室被排斥。
在这些纠结的焦虑中,他一天天长大,10岁就长到了近1.60米。每次看到这个大傻瓜,总想逃避时间强加给我的一切。“儿子,你慢慢长大吧。”
今天,我祝大家父亲节快乐。也希望皮皮和他哥哥不要再打了,不要在晚上探索停车场。他这辈子可能做不了爸爸,所以也不可惜。
目前来看,实现这些并不难。我的痛苦可能源于他不是典型的重症,反而可以切断我的思想。现在,我一直想让他“正常”,掌握更多的生存能力,社交甚至恋爱,多经历一些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不枉来世。
我能控制的就是尽力而为,尽力而为。我不能保和期待更多。
有时候我觉得皮皮一辈子这样过也没什么。只要他会读书,会看红绿灯,会二维码支付,会做基本的饭,每天洗衣服拖地,会下楼锻炼,会收拾自己,我就满足了。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米和小米立场。
据说,父亲节是出于感激而设立的。世界上有很多伟大的爸爸妈妈,自闭症家庭中这样的父母更多。然而,我不认为我属于它。我最多是个跟随者。
我在之前的稿子里写过,我从来不觉得皮皮欠我什么,我欠他太多了。不是为了父亲的矫情。我也觉得我不欠父母什么,父母对我也没有所谓的好。恐怕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们对我粗暴暴力的一面。
比起坐公交,钻地下车库的瘾显然要危险得多。这个导师很着急,一遍又一遍的问我,如果有一天皮皮被车撞了怎么办?
对社会上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残酷的,孩子从早教认识第一个汉语拼音开始,就开始了艰难的“工作”。我们一边教他们相信世界和绘本一样美好,一边又担心他们会被地下车库的险恶现实吞噬。
这稍微缓解了老师的焦虑。也许,在她看来,我只是安慰她,但其实,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们不能把他绑起来,用绳子背着他一辈子。他终究会走自己的路,走向自己的命运。
在他小时候,我不是这样的。我给他买了德国进口的安全座椅,很贵的,虽然他一年也不能坐十次车。有一次,他爷爷懒得装安全座椅,我抱着他在车后座走了几十公里。
我不忍心他呼吸郑州污浊的空气,就买了四五个空气净化器,最后花了一万多块钱在客厅窗户装了个新风机。
这两个月来,皮皮越来越喜欢钻地下车库了。渴望在自己的小区里钻,在外面遇到一个地下车库。
所有这些场景仿佛是一生。现在,我希望他有粗糙的皮肤,污浊的空气,混乱的交通,凉薄的心,艰苦的生计,这些他都要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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