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症丛书】连载:疼痛的手指:为了我孤独的孩子(6) <成人自闭症的表现>
我一整天都在自责。
但是他妈妈教她的孩子说“脚”。
我惊呆了。
我曾经和一个大医院的医生吵过架。
以后只要遇到学校散步，我就赶紧离开。
我和他谈过了。他说一个“脚片”，一个简单的字，通向一个乡村世界。
所以这个镇上不会有孩子走失。似乎我只是害怕失去我的孩子。
很晚了。
我希望能早点。
在他有限的五字语言中，内容和发音都极其简单。现在，他来到另一个地方的语音系统，对自己所学的有限的普通话系统并不是很有信心。
不仅语音不同，词汇也不同。在妻子的怂恿下，他和母亲吵了一架。
原来在省城，孩子都是普通话培训，家里有，培训中心也有。但在这里，黄医生和他的妻子说当地方言，他们不会说普通话。镇上很少有人说普通话，这也是我儿子犹豫的原因。
之前我有个同事，他儿子正常健康，他也有同样的问题。他儿子跟他们夫妻说普通话，他带着老母亲住在单位。他儿子和妈妈住几天，所以说话不一样。有一次，因为一句话发生了争执。
爸爸。
我的儿子走在炉子旁成堆的冷冻芜菁和冷冻卷心菜之间。他在这里住了一年，已经熟悉了周围的萝卜和卷心菜。
他们说，如果你把一只羊或一只刺猬放在街上，只要你有一个家庭，你就不会失去它。
你甚至不用去找它。不管羊和刺猬跑到哪条街的店，都有摊主认得。会有人站在角落或者摊位边上说，这是谁的羊，这是谁的刺猬。为什么没有管理好？你为什么会流落街头？
大部分家长和我一样，都找不到人来治。去过北京上海，找过儿童医院，妇儿医院。综合性的知名医院有同济医院和协和医院。在这些医院，儿科把我们推到喉科，喉科说治不了。没有自闭症科，最后推到精神科，精神科说他们治不了。
你好，爸爸。
当我们到达儿童福利院时，他正在吃一大块面包。
在孩子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我不再感叹人生。在繁忙的日程中度过一整天。
我没有拉着他去看这一幕。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我怕他伤心，我更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他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难过，那就更好了。如果他不知道悲伤，他笑了，我该怎么办？
孩子十二岁生日那天，我不知所措。
虽然从普通话变成当地方言只有几个字，但对于这类孩子来说，那是另一种语言，甚至是另一个星球的语言。
灶台上堆着过冬的萝卜白菜红薯粉条，梁上挂着腊肉，堆在那里挂在那里，能吃一整个冬天。椅子在哪里，菜盆在哪里，鞋子在哪里？这些都是不动的。果然吃完饭出来一群人，围着我的车看。这辆车现在是站着不动的，但它来自一个颤抖的世界，它代表着颤抖。
炉子一部分埋在地下土壤里，一部分在上面。炉膛上安装有排烟管道，通过窗口向外排烟。在鄂西北山区，一直延伸到武当山、神农架、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大多数农民使用这种炉子。冬天屋子里很暖和，大部分可以一整天待在室内，就围着一个炉子。吃的时候，腊肉和土豆、粉条、萝卜、白菜都是在炉子上炖的。不吃饭的时候，在炉子上放一壶水，围着炉子的人，喝水，说话或者打瞌睡发呆。
儿子走失后的第四天早上。我们接到公安局110系统的电话，孩子找到了。我们赶到武汉儿童福利院接孩子，然后赶到市公交公司感谢司机。警察给我们还原了丢失孩子的路线图。开往武汉汉阳西郊沌口的596路公交车司机兼售票员，傍晚到达目的地后发现车上只有一个孩子。仔细询问后，他们发现孩子不会说话，他们知道孩子失踪的是谁家的。
我知道他是对的。
在公交服务站呆了一段时间后，服务站工作人员问不出家里人和父母的情况，然后我儿子就被送到了附近的沌口派出所。派出所的警察问了半天，也问不出家里人和父母的情况，就把他送到了儿童福利院。
我相信很多患者家长和我一样，从很多医院出来后，都想把这家医院炸了，把医生揍一顿。一个孩子的病全国治不好？全世界都治不好？医院是干什么的？医院是要吓唬人吗？
按黄医生家的说法，在这个镇上，哪家多了一个客人，多了一辆车，全镇人马上就知道了，何况多了一个婴儿？现在，全镇都知道镇上有个不会说话的外省孩子。人们聊天时会说:“那个武汉来的傻孩子怎么样？”这个“来自武汉的傻孩子”是我的儿子。人们记不住孩子的名字，那不重要。
赤脚，那是夏天，孩子们都是赤脚的。
冬天装个地灶取暖。
我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黄医生和他的家人认为我多虑了。
当我们去感谢596路公交车的司机和售票员时，我们站在那个公交指示牌下发呆。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我孩子丢的地方是武昌徐东，那里根本没有596路公交车。孩子走失后，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附近的公交车站。我们要求看监控录像，我们想从监控录像中寻找孩子的踪迹，但是那天监控录像坏了。
以前在自闭症培训中心给患者家长讲课。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父母遇到了和我一样的问题。首先，我不能确诊。我不知道我得了什么病。最后确诊的时候，基本错过了最佳治疗期。更重要的是，确诊后该怎么办？如何看待？谁来招待你？
我用当地方言训练他五句同样内容的话，他看着我，不知道哪个系统是正确的。
我们有专门治疗肝病的医院、心脏病医院、眼科医院、风湿骨科医院、妇科医院、男科医院、呼吸和肺部医院以及手足病医院...在这些五花八门的医院中，我们找不到自闭症医院。
所以，我的孩子，他从他住的公交车站上了车。几经周折，他不知道该怎么换车。他过了长江，过了汉口，到了汉阳西郊的596路汽车总站。
先说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五个字，所以我说一个字，他跟着说另一个字。我发现他说话很慢，情绪很犹豫。
我记得他七岁的时候，2005年9月1日，我看着很多孩子去上学。那天是七岁孩子报到上学的第一天。多年前，我们抱着一条木凳去上学。上学标志着一个孩子离开了家庭，去了另一个世界。一个集体的、同龄的、嘈杂的、混杂的世界，产生故事。
紫金镇不会丢孩子？不。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一只羊和一只刺猬属于谁家。张家的犄角有隙。大家都知道李家刺猬身上的刺不扎人。
但我想的不是城市或农村。我想知道哪个世界更有利于孩子说话。
在省城，一切都在震动。门口的人每天都不熟悉，每天都在变；里面每天公交店的人都不一样，都在抖。人在抖，车在抖，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故事也在抖。
我的孩子不在这个世界上。
好的，爸爸。
想到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上车，下车，再上车，再下车，想到他一个人走在人群中，一个人上下车，过长江，过汉口，真的是一种恐怖。
语言，无论是语音还是词汇，在最初的教育中，是应该像紫金镇的萝卜白菜一样躺着不动，还是随着外省公交车上的流动人口不断变化？我咨询了几位语言学家，都没有令人信服的答案。
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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