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病了!”-从教育场景谈融合教育的困境 <自闭症治疗>
凯,7岁3个月,目前在读小学二年级。她曾在医学诊断中被诊断为“疑似自闭症和多动症”。在家长的要求下,我们走进普通教室做了一些行为观察,希望能帮助处理孩子学习生活中一些因冲动、走神、社交能力欠缺而产生的层出不穷的问题。那天我们去观察教室,正好凯和同学因为打游戏上课发生了一些争执,导师就在课前处理了孩子之间的矛盾。肖凯站在座位上,揉着哭泣的眼睛,用脏袖子擦着脸,向老师哭诉同学欺负他,不让他一起玩。班里几个同学大声抗议“我们没和他玩”“他不守规则”……老师觉得这是个机会,展开了机会教育。“同学们,老师告诉你们:肖凯怎么了?”问老师。“他病了!”孩子们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孩子,你有没有爱?”老师又问。“是的!”孩子画了一个工整的答案,老师满意地笑了。“小朋友,你还记得你的小天使吗?”“我记得。”孩子们说。“如果他不和你玩,大家怎么办?”问老师。“和他一起玩……”孩子们回答,有几个开始骚动起来。“如果他不想做鬼,你怎么办?”老师又问。此时,整个教室突然陷入了沉默。一个孩子看了看四周,举手说:“老师,我知道了!”。老师点点头,眼神仿佛在期待对方解决这个困境。“我帮他做鬼”,孩子笑着说。时间,整个空气中的尴尬和困惑消失了。肖凯面无表情地独自站着,仿佛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与它毫无关系。最让我害怕的是,当一群天真活泼的孩子毫无顾忌、毫无顾虑地说出“他病了”这个词的时候,似乎这种“病”或者这种状态把一个人从整个世界撕裂了,他不再属于一个共存的社会群体。这让我想起了两篇关于守夜人的文章(《守夜人——精神障碍人权观察》http://www . upsaid . com/Night watcher/):陈卫锋的《网络反暴力》和吴一手的《心灵。他们不应该从新闻事件和医学领域看到,我们的新闻媒体和专业人士是如何无知或无意中传达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对精神障碍患者的歧视和偏见。我希望我看到的只是教育场景的一个片段,不足以解释或覆盖整个教育圈的现实;我也不想抹杀很多学校老师对身心障碍儿童的关心、接纳和帮助。但从普通班的家长反对有多动症孩子的班级,“多动症孩子的妈妈指责老师打人”(2003年12月12日)等一系列浮出水面的新闻事件,以及无数尚未爆发的暗流。我能在教育网站上看到整合教育的困境。《1992年特殊教育统计年报》显示,目前全国教育阶段(初中、小学)有32250名身心障碍学生同时在普通班就读或接受资源班的服务,而这一数字还不包括一些尚未正式获得特殊教育身份的儿童。如果一个普通班只安排一个身心残疾的学生,那么将有32250个普通班主任面对这样一个身心特点和教育需求不同的孩子。同时,这些老师还要面对二三十个来自不同社会经济环境、成长背景、气质、能力的孩子?他(她)如何向其他孩子解释像韩笑这样的孩子有什么不同?或者有什么不同吗?怎么和他相处?怎么教他?如何处理孩子之间的矛盾?笔者意在从几个教育现场(普通学校)看到一些已经存在的现象,说明融合教育已经出现(或者长期存在)于困境之中,并希望提出一些进一步的建议,与众多愿意在教育环境下努力的伙伴一起思考我们真正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无论是医疗、教育、社会管理等。).一、学校教育者普遍对特殊儿童认识不足。在这里,我所指的学校教育者一般是指学校行政人员、通识教育教师和其他教职员工,包括特殊教育教师和少数协助智育班学生行动和自理的教师助理。我深信这些教育工作者大多是热心于教育的,但对特殊儿童(或身心障碍学生)的错误或不当认识,在无形中对孩子造成伤害。笔者将举三个亲身经历的例子,来说明教育工作者对我国学校环境中身心障碍的特征、成因和处理机制的严重陌生和疏离。第一个例子是作者在一所公立初中观察了一个脑瘫儿童一年,邀请了几位医学专业人士(包括物理治疗师、职业治疗师和言语治疗师)参与评估他在一般教育环境下遇到的困难和需求。在采访特殊教育教师和教师助理时,当我们问到“为什么不帮你的孩子申请一个特殊的轮椅,以减少他在学校走动的难度,并保持他在课堂上的姿势?”特教老师和助教异口同声地说:“他需要多练习!否则他会很懒,肌肉得不到锻炼,慢慢退化……”其实当时参与测评的理疗师用一个很简单的理由解释了孩子在学校总是很累的原因:“别人都在用80%的努力学习,而我们的孩子却要花3000米爬楼梯进教室……,你为什么不觉得他累?他哪里有力气读书?”我们的教育者不考虑一个人的基本生理需求,而是用“人定胜天”“天助自助”的传统观念或者一些不正确的知识来解释孩子的问题。这有多可怕?第二个例子发生在很多年前。笔者应某初中心理咨询室的邀请,帮助评估了某初中随班就读的一个男生的行为问题。当时学校和家长有些矛盾。原因是这位被诊断为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学生多次冲动,注意力分散,无法遵守小组规则,在课堂上粗心或破坏物品,缺乏学习动力,甚至多次与同学和老师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学校当时希望家长同意将该生安置在启智班,减少普通班老师的麻烦;家长虽然不同意,但对孩子在学校没完没了的行为问题,以及需要随时去管教办公室处理孩子的问题深感无奈。评估报告完成后,作者认为该生无严重智障,但建议学校咨询室对其行为问题进行干预,并为其转诊合适的医疗资源进行治疗。但是后来学校采纳了当时一个学校社工的建议(把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的孩子当做智障儿童对待),把他们推荐到学校安置的智障班,理由很可笑:让他做那边智障班(智障班)老师的助手,发展他的超群能力,培养他的自信心。我无意批评或质疑其他专业人士的专业能力,但这一事件背后最大的恐惧是:当一个非本领域专业人士不得不超越自己的专业能力去诊断和解释一些问题,做出影响一个孩子一生的决定?如果不自觉意识到自己的职业不足和局限,会有多危险?但是,当专业人士对自己的职业和良心无知,在环境或他人的期待下(比如:减少家长跑学校的烦恼,消除学校老师的烦恼,减轻行政人员的压力……),做出违背自己信仰的意见,更是一种职业道德的堕落和腐朽?第三个例子发生在今年。笔者到一所公立小学的资源班(或资源教室)观察一个孩子在课堂上的行为。在和特殊教育老师分享的时候,我采访了家长、普通班导师、管理人员和老师,收集了他过去的医学诊断和教育评估的记录。此外,通过与孩子的直接互动,我发现孩子可能在阅读(识字)和写作(写字)方面有困难。资源老师(特殊教育老师)斩钉截铁的告诉我:“不可能,他没有这些问题”;当我问老师:“为什么?”老师自信地说:“他虽然读得慢,但是他都能读完,而且我让他写作业单,他就能写完?”乍一看,很有道理。问题是:当让孩子读一篇没有音标的课文或故事时,他傻眼了;当他被告知不要“抄”作业,而要“听写”或“自己写”时,他就把作业挂在那里。因为这个孩子智力不差,在群体中总是“混过去”,他也能为自己的困难找到一些让大人又好气又好笑的理由(比如老师没教过,我忘了,我不知道……)。但最糟糕的是,我们的特殊教育者(应该有特殊教育专业的教师)对学习的基本心理过程和生理机制一无所知,还停留在“阅读”时就能念出来,而不管阅读材料是否有语境或其他能让聪明孩子蒙混过关的辅助线索。我也不懂“写作”。其实不仅仅是“临摹文字”,更需要真正习得一个字的形、音、义,用自己的生活或真实经历去建构。或者说应该学习汉字的基本规则和结构体系,这样才能建立在这些基本的读写技能之上,加深每个孩子的学习基础和生活背景。再者,当一个本该是家长或其他普通教师的资源或支持系统的特殊教育教师,事实证明,很多接受特殊教育的孩子做完一张又一张作业单,涂写一张又一张作业单,反复抄写(有时可以解释为训练小肌肉动作),或者年复一年地继续模仿数字、认钟,都是一种浪费。他们比其他人工作更努力。特级教师手握专业之名,但专业在哪里?近年来,许多家长群体、普通教师,甚至许多不同的职业群体(如医疗、社会福利等。)正如火如荼。(2)特殊教育的宣传沦为五颜六色的正规样板戏和精神口号。自1986年修订并公布特殊教育法以来,所有政府部门或社会、卫生和教育部门的非政府组织一直通过互联网、媒体、宣传传单和各种活动提供各种信息,希望增加公众对身心残疾者的了解和接受,积极促进早期治疗和各种社会福利。然而,这些原本善意的举措却在校园里变质了,不仅成为特殊教育工作者的额外负担,引发抱怨,也成为了五颜六色的样板戏和精神口号。作者首先要百分百肯定很多学校用创意和匠心策划的倡导活动,无论是对残疾人不便的真实亲身体验,还是在社区或校园里对残疾人的亲身服务,甚至是鼓励孩子们用文字和艺术创作表达对其他生命的渴望和关爱。笔者也看到,一些行政系统还存在僵化、作秀的思维模式,把专题教育倡导活动当成例行公事、政绩、样本版。如某县市政府在92学年度举办的特殊教育宣传月实施方案中(见北府教特字第0920795548号),该活动的实施目的有二:一是倡导特殊教育理念,落实“零拒绝、无障碍”的教育环境;二、展示特殊教育成果,增强公众对特殊教育的支持和关爱。但根据计划“实施项目”的第四、五点,指出对宣传月结果的评价是“各学校应在相关特殊教育宣传活动结束后两周内在自己的网站上公布相关结果数据……”,“县特殊教育辅导委员应根据各学校在自己的网站上公布的特殊教育宣传活动实施计划及相关结果的展示情况对结果进行评价”。有什么问题?这种思维的逻辑似乎是:今天我们要看一个国家人民的公民道德素质。我们必须去网上看看这个人对个人的道德表现是否有一个完美的计划。还是要从他的义言、善行、照片、音频、视频中读出这个人做了多少符合道德规则的好榜样?也就是说,今天我们在判断这个学校对于一个身心障碍的孩子来说是不是一个友好的环境,或者说这个校园里的老师和同龄人是否愿意知道、理解甚至接受这个孩子遇到的困难,甚至是学习如何和他一起舒适、安全地生活,就靠网上几个精彩、活泼的活动计划或者照片。想问问,听听身心障碍儿童在这种环境下的体验或感受;或者亲身观察和了解老师和同伴在这个环境中的表现,应该能更直接、更清楚地知道这个环境是“无障碍”还是“零排斥”。再比如,也可以看到县市教育局发文“为配合教育部《普通学校辅导特殊教育学生提供支持服务办法——利用社区资源开展系列活动实施方案……》进行支持和转衔的案例。首先,行政人员错误地引用了教育部《各级教育行政机关为普通学校接受特殊教育学生提供支持服务的办法》,将本应负责的“各级教育主管机关”(原则上为县市教育局)错误地改成了本应接受救助的“各级学校”;其次,它完全误解了这部法律的立法原意(实际上是行政单位为各类学校的精神和身体残疾儿童提供各种评估、教学或行政资源和支持)。最严重的是,前面例子中提到的行政人员的思维模式仍然要求学校在网上公布他们的实施计划和使用社区资源的结果。这不是开玩笑,但如此迂腐的行政思维,如此笨拙的政策,怎么能阻止特教工作成为典范呢?怎样才能防止有心的特教工作者流失?◆结语原教育部部长曾志朗先生曾在《生命教育——教育改革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一文中恳切呼吁,生命教育是教育改革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说,“……当我们看到学生自杀、杀人、施暴的年龄越来越低,手段越来越残忍,心态却越来越不在乎,我们真的要为我们社会的未来捏一把汗了。这个时候如果继续忽视学生的精神建设问题,那我们每次学生出事写大道德文章也没用!几十年来,我们清楚地看到,教条式的做法达不到任何预期的效果,学生对说教的厌恶达到了顶点。我们要教孩子的是让他们理解文明的内涵,也就是要为对方的处境着想。只有能体谅别人,能克制自己的人才是文明人。“我很同意,当生命教育成为一种知识,而不是一种行动或感觉,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小凯的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我们真的看到了他的无助,他的孤独,他母亲的悲伤和焦虑吗?我们真的感觉到了吗?我们真的了解他吗?我们真的在乎一个人的处境吗?”他生病“不应该成为我们拒绝一个人的借口。”他有病“不应该成为我们否定一个人存在的理由。”他有病”不应该让我们陷入失去爱的能力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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