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底，上海法制报差点卷入一场官司。

今年11月5日，本报以几乎整整4版的篇幅刊登了本报记者张维为的文章《生命中的另一个世界》。内容是陈醒世和他对白痴学者的研究。我们有理由相信，本报非常看好这篇文章。在这篇六七千字的特写中，总结了国内外的傻逼学者现象，但国内还没有这类现象的报道。同时，文章还配发了3张照片。

官司是照片引起的。

在这三张照片中，有两张是张醒世和他的同事为病人做脑诱发电位检查的场景。在另一个男标形象下面，有一个六岁的小字:“‘白痴学者’宁X”。

我们这里用的“×”在那张报纸上被他的真名代替了，没有任何处理，就像照片根本没有处理一样。宁对着镜头笑了笑，但那古怪的笑容和古怪的眼神让每一个读者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问题。

不使用这样的照片，无疑会影响文章的整体感染力。使用这张照片很可能会带来麻烦。而这个麻烦真的来了。

宁不能直接说话，但有他的父亲和他的哥哥。

宁的父亲找到报社，表示要打官司，指控报社侵犯了宁的肖像权，损害了他的名誉。

值得庆幸的是，此事最终不了了之，宁的家人并没有真的递交诉状。私下调解的内幕对我们的书并不重要。只是半年多后，陈醒世和张发表他们的脑诱发电位集时，宁的照片被蒙上了眼睛。

有人说，如果打了这场官司，一个与本案无关的结果可能是:更多的公众会知道白痴学者是什么现象。

这种面向大众的普及工作，由其他文章来做比较好。

对于陈醒世来说，宁无疑是一个特殊的发现。世界上至少有三个现存的关于白痴学者的记录因为宁的出现而不得不重写。一个是年龄问题。根据文献记载，白痴学者的年龄通常在18岁至35岁之间，他们的杰出才能在成年后逐渐消失。1986年宁被发现时，已经39岁了。他出现在上海法制报的时候，已经43%中年，才华还没有消失。第二个问题是国际上找到的傻逼学者智商普遍在35到70之间，而宁的智商只有33。第三个需要改写的是，以往的记载中一般只有一两个特殊的人才，而宁一般是四大“天才”中独一无二的，也可以称之为奇闻。

后来陈醒世在很多文章中都提到了宁的这三个“过人”之处，尤其是他的四种能力。宁有四种能力:日期计算、报时刻字、农历节气计算、京剧唱腔。

然而，当我写这本书时，我不得不质疑陈醒世先生和张先生的一些结论。陈老师虽然是这本书的学术顾问，也是我的老师，但我相信作为一个真正的学者，他能理解我的疑惑。

这个问题是:宁的第四能力可以作为白痴学者的证据吗？

作为一个白痴学者，一个人应该有的一点就是，他的一门特长是没有经过训练的，突然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把持着。如果宁听完某句京剧歌词或者某首歌就能哼出来，这本书的作者对这种能力持怀疑态度，因为宁听完就掌握了，这无疑是傻逼文人的特长。如果听过很多遍呢？虽然智障的宁还算“超常”，但很多正常孩子能做的事，是否能称得上“天才”，就值得怀疑了。为此我后来写信给陈醒世先生，询问宁的歌唱能力是突然获得的还是听了之后获得的。陈醒世先生回答说:“我听过很多次了。”所以，我不能同意把它当成一个四专的傻逼书生。

1995年，在天津，一个叫周的男孩被发现是一个白痴学者。他才十几岁，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天才”包括日期估计、农历节日估计、精神疾病的诊断和预测。同时，他也有很好的记忆能力。他在启智小学三年级读书。语文课本发下来两周后，他已经背了一半课文。但对于智力正常的孩子来说，也是有可能背下智派的语文课本的，所以我在写周这一章的时候，并没有把它当成一种“天才”，否则周就是一个五才白痴学者了。

先放下自己的思考，看看宁的专业诊断。

他的父亲和哥哥有特殊技能。

宁在上海某小区的街道福利厂上班，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体力劳动。他是第一胎，比预产期晚出生两周，顺产，出生时体重2,250g。

出生七个月后，宁因高烧抽搐入院三个月，确诊为脑膜炎。如果你很好，你会表现出智力迟钝。5岁的时候你会说话，6岁的时候你学会走路。3岁，该上幼儿园了。因宁智力发育明显低下，幼儿园拒绝接收。7岁，该上小学了，却因为同样的原因，被当地的小学拒绝了。

有好几次，我宁愿出门迷路，也不愿回家多日。全家人急得团团转，四处寻找。父母为了这个孩子费尽心思。为了避免宁再次迷路，他的父母尽了很大努力来照顾他，并教他照顾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宁也在一点点改变。虽然她的痴呆症没有被人看到，但是在19岁的时候，她终于有了最基本的自理能力，也不再四处流浪，只是静静地呆在家里。但是个人卫生还是不重视，人们对生活一无所知。

宁之后，他的父母又生了两个男孩。等到宁22岁的时候，弟弟们都长大了，父母的精力也得到了释放，于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宁身上，希望他能更加自立，照顾好自己的生活。父母教他读书和计算，而不是学习。但是他的自理能力一点一点的提高，终于可以在街道的福利厂工作了，这对于宁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宁的特殊才能，很可能永远埋没在众多的残疾人中间，就像我们有理由相信，在各地的启智小学、福利工厂、精神病院里，都藏着许多傻逼学者一样。要不是那次酷派，我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一个叫宁的智障是个傻逼书生。

晚会是宁24岁时办的，“革命样板戏”一统天下。七月的一个晚上，宁家所在的街道举办了一个很酷的晚会，唱的是样板戏。上海的夏夜真的很热，人们自娱自乐。“革命思想”的“教育”正在扼杀热度。

“一个，再来一个！”人们亲切地向唱得好的邻居喊话。谁也没有想到，一颗愚蠢的心蠢蠢欲动，一个天才就要来了。

宁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中间的空地上。没有人知道他会做什么。有人总是试图阻止他，因为担心他会破坏聚会。宁毅然走了过去，走到人群前面，做了一个像一样的动作，人们开始大笑。与此同时，宁张开嘴大声唱了起来...

穿过美丽的森林，穿过白雪皑皑的平原，表达你的骄傲，表达你的抱负，面对群山。愿红旗漫山遍野，连火刀都扑向你。我等不及雪融化和春天的到来。党给了我智慧和勇气，我等不及了。

好一段《智取威虎山》！虽然发音不清，但那魅力、那神态，分明是个杨子荣！

人们惊呆了，然后大笑，然后好奇地议论起来...

宁失控了。那天晚会后，那条巷子的居民经常能听到他的京剧唱腔，看到他的气势。

宁能哼出八部样板戏中五部的许多歌词，如《智取威虎山》、《沙家滨》、《大红灯笼高高挂》、《平原游击队》、《龙江河颂》。宁很喜欢听广播里播的样板戏，但他从来没有讲过，也没有接受过任何与音乐、歌唱相关的教育。令人惊讶的是他一夜之间成了一名歌手。

那条巷子附近的居民很快就知道他们有一个歌手的邻居，但那个歌手嗓子沙哑，所以人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沙龙音乐家”。

从唱歌开始，宁的“天才”就一个个展现出来，越来越神奇。问他某年某月某日星期几，宁张口就能答出来；问他每年农历二月的节气阳历日期，也不一样；更何况不用看表也能基本正确的说出时间！

让那排的上海人真的大开眼界。与此同时，人们也在思考，宁为什么会有如此无法解释的“特长”？而宁的父母，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从来没有想过带孩子去看病，也没有兴趣去解开这些谜团。

直到1986年，上海市精神卫生研究所的人得到了宁的各种资料，于是进行了走访，确认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傻逼学者，开始做研究。

陈醒世在宁氏家族中发现了一些与宁氏专业的表面联系。

宁的父亲是总机械工程师，擅长记忆科学数据和数学公式，记忆能力明显优于常人。宁的母亲是一名药剂师，没有发现明显的专业。宁的二哥智力也一样正常。宁的三哥景宁小7岁，在化工厂上班。他对音符和声乐有特殊的分辨能力，听觉也很灵敏。宁的父亲和三个弟弟所展示的这些特殊技能是否与宁的“书生”能力有关？学者们做了这种思考和研究，但并没有发现有必然联系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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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精神卫生研究所对宁进行了长期跟踪观察和研究。

宁的智力明显匮乏，常识判断能力极差，听不懂医生的指令，经常答非所问。张和陈醒世发现，宁几乎完全缺乏逻辑推理和解决问题的抽象能力。用成人智力量表测量宁。结果显示，宁的语言成绩为6分，语言智商为35。作业0，作业智商0；总分6，总智商不到33。脑诱发电位检查显示各皮肤类型基本正常。

张、陈醒世和他们的同事们也对日期推算、节气推算、报时和唱歌这四项才能进行了多次评估，并一一得到了验证。

宁计算日期的能力并不是无限的。一般来说，她有能力计算1975年到1989年之间的日期。对于1975年和1985年的日期，宁的日期计算能力最强，总是不假思索地说出来，准确率100%。

1986年8月6日、1987年1月21日、1987年7月29日、8月7日，医生对宁进行了四次检测。

" 1975年2月11日是星期几？"

“两个。”最好用最简单的音节回答。

在医生问下面的问题之前，宁补充道:“大概是新年的第一天。”看了一下日历，医生说得没错。

一个医生说:“我的生日是二丑年三月初六。那是什么日子？”

宁显然被“丑年”这个词搞糊涂了。幸亏他母亲在场，马上给他解释，于是宁脱口而出:“四。”意思是周四。答案是正确的。

医生又问:“1988年3月8日是什么日子？”

宁迟疑片刻，答道:“两个。”又对了。

然而，当医生问宁简单的四个手术时，他却答不上来。

每次检查，医生都做了详细的记录，然后统计出宁的正确率。

在第一次测试中，医生提出了40个日期，请说出星期几。宁只答错9题，成功率达到75%。九个错误的问题。医生马上指出了他的错误，8例马上纠正比较好，成功率89%。

第二次测试，医生问了50个问题，优选一次性答对43个问题，成功率86%。七道错题一次批改成功率达到71%，也就是说有两道没有批改。

第三次考试，提出50道题，全部答对，成功率100%。

第四次检查的正确率也达到了100%。当时宁是来做脑诱发电位的。在场的四个男医生和两个女医生给他随机测试，提出了34个日期。他提出的问题在过去和将来，宁都是屡试不爽的。

在过去发现的白痴学者中，在报时方面表现出的天赋是罕见的。还有人问宁:“几点了？”不用看表，他就能立即准确地说出时间，误差不超过5分钟。

医生还测试了他的特殊能力。

1987年1月21日上午7时45分至下午13时30分，医生随机向宁询问时间30次。只有两次宁的回答误差超过实际时间5分钟。

1987年4月29日下午，医生来到宁家对他进行检查。16:30-28:00期间，医生问了宁的时间24次，他只错了3次。这里的“误差”还是以5分钟以上的误差为准。

遵循同样的误差标准，在1987年7月7日上午9点到下午15点的30次测试中，宁错了4次。一个月后，8月7日上午，神经生理室的三位医生对表，逐一询问宁时间。宁回答的准确性让他们大吃一惊。

一个农历年有二十四个节气。每个节气出现的月份通常是相同的，但具体日期不同。医生对宁进行了测试，发现他能准确说出1983年至1987年这一千个节气的确切日期。医生们测量了这五年中每一年农历二十四节气的日期。分别是:一月:小寒、严寒；二月:立春，下雨；三月:蛰伏，春分；四月:清明，谷雨；五月:长夏、小满；六月:芒果籽，夏至；七月:暑，暑；八月；立秋，在夏天；九月；白露，秋分；十月:寒露，初霜；11月:立冬，小雪；十二月:大雪，冬至。

大夫问宁:“甲子年的立春是几月几日？”“甲子年”这个词也是宁的母亲翻译过来的。

宁说:“农历十二月十五，阳历二月初四，星期一。”

医生又问:“丙寅之暑是什么时候？”

宁:“一九八七年农历六月十七日，阳历七月二十三日，星期三。”

又问:“丁卯年冬至是几号？”

宁:“农历十一月初二，阳历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星期三。”

宁的回答都是正确的。

宁的检查结果如下:1983年17个节气正确，正确率为70.8%；1984年有21个正确答案，正确率为72%。1985年，正确率为97%，也就是说，有22个正确答案。1986年，正确率85%，正确答案21个；1987年，正确率100%，宁知道这一年所有节气的日期。宁医生唱京剧和歌曲的能力也被评估。医生说:“你还会唱《智取威虎山》里的那部分吗？”

颇为脱口而出:

镇压土匪，先扮成尖刀插入胡伟山，誓将山雕埋于深山，撼日月万丈之志，等到与战友合力百鸡宴，镇压土匪，把他翻个底朝天。

“你还会唱别的歌吗？”医生又来了灵感，“你会唱《大红灯笼高高挂》和《沙家滨》吗？”同时哼着小曲指导宁，宁真的跟李唱了起来...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宁被证明能唱五首京剧样板戏和六首政治歌曲。那么，宁会哼现代流行歌曲吗？

当时电视上正在播《济公》，医生问宁:“你会唱《济公》吗？”我的鞋子坏了..."

医生还没说完，宁就接着唱:“鞋破了，帽破了，袈裟破了；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子坏了...”宁唱《济公》时是最投入的。

随后，宁为大家演唱了《千山总在情》。医生们得到的印象是，音乐基本正确，但发音不清楚。

、宁这两位白痴学者的发现，在某种意义上成就了张和陈醒世的研究，成为我国为数不多的研究白痴现象的学者中的先行者。特别是他们把脑诱发电位应用到傻逼学者的研究中，这在世界上还是第一次。先后发表了《白痴学者》、《白痴学者神经生物学研究的一些动向》、《一位女性白痴学者的临床现象学观察》、《一位中年白痴学者的追踪研究》、《中国新发现的五位男性白痴学者》等论文。，在医学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当我在北京和其他地方采访时，他们中的许多人从未见过陈醒世和张。

1995年8月，我到上海采访陈醒世先生，了解了和宁。后来陈醒世先生应邀担任我这本书的学术顾问，允许我引用他论文和书中的材料。我和陈老师的对话并没有停留在学术上，还涉及到生活的很多方面。我由衷的佩服他人格力量这个名字。

中国白痴学者现象的研究任重而道远。

虽然我没有见过宁，但当我想到这样一个中年白痴学者，当我写下这一章时，我的脑海中一直在闪现这样一个现象:看起来像是痴呆，但实际上有着巨大智慧的纪公，穿着破旧的袈裟，跛行在山川之间。他笑着，摇着他的破扇子，不停地哼着，“鞋子破了，”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子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