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在第几页？

马文坐在床头，手里翻看着一本《新华字典》。他叔叔的到来和他家人的谈话与他无关。他完全沉浸在她的字典中，爱不释手。

"马文喜欢学习。"大叔说。

马文的父亲苦笑了一下，说:“什么样的学习只是一个玩具。”

马文的母亲说，“反正她脑子里有事。拿着那本字典，她可以一动不动地读一整天，几个月来每天都是这样。”

马文甚至没有抬头，显然没有意识到大人们在谈论她。也许这些声音根本没有进入她的大脑。她完全沉浸在那本字典里，那本字典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马文，我叔叔来了。向我叔叔问好。”爸爸领着她说话。

马文从字典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眼神空洞，直接暴露了他精神上的不足。

“这孩子刚好靠近字典。昨晚，他说他根本没睡。他一个人看字典到凌晨两点。”妈妈说。

舅舅爱怜地抚摸着马文的头说:“马文，你跟舅舅说，能不能查字典？”

马文等了一会儿，看着他的叔叔，没有反应，似乎没有理解他。

“我舅舅姓郝，你能找到这个字吗？”大叔问。

我叔叔一说出“好”这个词，还没等下半句话说完，马文就开始翻字典了。这确实是“转”，不是“查”。舅舅话音刚落，马文已经翻到167，指着上面的一个字，含糊地说:“浩……”果然是郝！

“还不错。”妈妈说。

舅舅比较细心，说:“我没看到这孩子检查。她好像早就知道郝在哪一页了，一下子就翻了过来。”他还对马文说:“钟浩建国叔，你能找出建国二字吗？”

马文又翻了一遍，指出了“剑”字。我又一次翻到第160页，上面写着“中国”。

全家人都觉得很新奇。

叔叔问:“马文，你不知道这些话在第几页吗？”

马文这次点了点头，含糊地说:“在哪一页上，我应该知道……”

“马这个词在第几页？”爸爸问。

“300页。”马文脱口而出。

“文字在哪里？”妈妈接着问。

“472页。”马文不想再去想它。

"中国共产党这五个字在第几页？"前面的问题都是家人的名字。这一次，我叔叔问了一个难题。

“共591个汉字，160个汉字，共145页，45个汉字，80个汉字。”马文仍然回答得很快。

马文回答得太快了，大家都不放心，以至于他拿过她手里的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验证，但确实是一字不差。

对于一些比较难的单词，马文要么能脱口而出页数，要么几秒钟就能准确找出来，不用像成年人一样按照之前的拼音或部首键表查。小新华字典好像被她背下来了。她需要做的只是翻一翻，检查一些她记不住页码的单词。

这孩子太厉害了！

不幸的经历

上面描述的场景发生在1980年，当时上海的智障女孩马文只有15岁。

马文出生于1965年。她的父母都是工程师，从事化学工作。母亲怀孕时，不幸患上慢性硝基苯中毒，给马文的人生蒙上阴影，决定了她弱智的命运。

马文是第三胎，足月分娩，分娩时体重2950克。她的大哥和二哥智力正常。

马文3岁的时候刚刚会走路，4岁的时候只会说话，但是说话口齿不清。在他四岁半的时候，马文因发高烧而全身抽搐了几次。从那以后，他变得虚弱和笨拙。

6岁时，马文进入幼儿园。她明显表现出智力低下，不能和孩子们一起玩。男生经常欺负她。即使遇到幼儿园老师，马文也会吓得发抖。

父母教她和认识的人打招呼，她却恰恰相反。她不敢见熟人，更别说主动打招呼了。相反，当父母领着她走到街上时，马文面带微笑，热情地和陌生人打招呼，叫这个“爸爸”，叫那个“奶奶”，甚至在几十岁的时候叫长辈“儿子”，这让父母非常尴尬。幸运的是，每个人都可以看到马文是一个智障，所以没有人会真的介意。

其他孩子都在7岁上学，但当他们那年报名时，学校拒绝接受马文。原因很简单。一眼就能看出她有精神问题，没有入学资格。“再过一年，也许孩子的智力会更好。”老师这样安慰马文的父母。

一年后，马文的情况没有改善。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父母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文盲。他们想尽办法求学校，终于让马文进了学校。然而，8岁的马文还是跟不上小学一年级。如果考不上，只能留级。没有别的办法。在接下来的八年里，马文连续六次留级。到她16岁的时候，她还在读小学三年级。读了八年，她还是分不清自己是大了一半还是大了一半，父母心都碎了。

平时马文的生活完全需要父母的照顾，无法适应周围的环境。

马文不上学的时候，就呆在家里，很少出门。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变得沉默寡言，说一些没有人能理解的奇怪的事情。时间长了，父母也就习惯了。马文12岁时就爱上了《新华字典》。他如此着迷，以至于废寝忘食。他整天手里拿着一本小字典，再也没有胡说八道。他只是每天看着那本字典，脑袋钻进去，仿佛恨不得整个人都活在里面。

有一天，晚饭已经上桌了，妈妈给马文打了几次电话。她仍然闷在字典里，没有抬头。当妈妈走过去拿下字典洗手时，马文放声大哭。无奈，她把字典还给了她。她立刻不哭了，专注地看着。

"没有什么能吸引她，但一本字典成了她的玩具。"父母私下都这样说，看到这本字典能让马文安静下来，给她带来快乐，就让她一个人吧。

有一次，马文的二哥找不到新词。马文抓起词典，马上给他翻了过来。然而，这段经历并没有引起家人的重视。

三年后，由于舅舅的一个偶然的提问，马文在查字典方面的天才被发现，这立刻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亲戚和邻居之间的讨论也很多。

“这孩子大概是着魔了。”

“别这么说。这叫特异功能。现在很流行。”

“甚至可能是个天才。”

“我想也许我很快就好了，也许我能跟上我的学习。”

……

一些好心人建议马文的父母带孩子去医院，这可能真的是一个治愈马文智障的机会。这个年轻女孩的命运可能会改变。

马文的父母很感动，决定带孩子去看医生。

临床观察4年。

马文的父母带她去了一些综合医院做儿科治疗，但是没有结果。有医生说，既然是孩子的大脑问题，不如去中科院上海脑研究所看看。于是，马文的妈妈又带她去了这个研究所。已经是1981年4月了。

中科院上海脑研究所的学者向上海精神卫生研究所推荐了马文。1981年4月29日，当她的母亲第一次带她来这里就医时，神经生理室的张和两位医生接待了他们，并开始了为期四年的全面临床观察。与此同时，这两位学者也开始了对白痴学者的一系列研究，成为国内为数不多的研究白痴学者现象的人。

张和陈醒世首先给马文做了一次身心检查。结果显示，马文头部正常，发育中等，神经系统检查无明显异常。他意识清醒，愿意配合，回答基本中肯，但眼神怔怔，口齿不清，言语难以表达。没有发现未破裂的思想、幻觉和妄想，定向完整。

两位医生还为马文做了一系列脑诱发电位测试和智力测试。韦克斯勒的智力测试显示，马文的总智商为64，而普通人的智商为100。120以上是聪明，70以下是愚蠢。所以，马文是智障。

马文的“特殊能力”被测试了四次，其中病人的单词搜索能力被测了三次。

医生首次从实验登记簿中随机抽取了56个常用词，如大、小、高、低、长、短等。，把这些单词写在一张纸上，交给马文，让她在字典里找到这些单词并写下来。马文扫了一眼纸上的字，没看放在一边的字典，拿起笔写了起来。医生为她数时间时，用了2分58秒。马文已经记下了字典中56个汉字的页码。医生马上做了测试，只有一两个字是错的，准确率达到93%。

第二次测试更难，医生从一本精神病学的书里选了一段，总共68个单词，很多马文都不认识。马文得到了查阅学生词典的许可，这本词典他随身携带，平日经常在家翻阅。马文尽可能快地查字典。仅仅过了6分钟，她就把这些单词一个个都找了出来。医生也是这么做的，准确率达到了75%。

最后，医生让马文在字典里找出28个她没有用过的难生词。马文的搜索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还是比一般人快很多。医生最后验证她的准确率是65%。

对马文进行的另一项测试是反应时间测量，在医学上缩写为RT。测量是在屏蔽的隔音室内进行的。马文坐在长椅上，全神贯注，短声压100分贝。生理刺激器发出一个波宽为1ms的方波脉冲，送入组合扬声器产生。扬声器放在患者正后方，双耳受到刺激。当患者在收到短声音信号后立即按下电键时，由PS-43数字频率计测量从刺激到反应的时间。患者接受了两轮刺激，每轮20次。结果显示，第一轮平均值为1280ms，第二轮平均值为556ms，两轮总平均值为918ms，比同龄正常人的200.5ms值长695。

此外，在医生对马文进行跟踪调查的几年中，她还接受了脑诱发电位(BEP)检查，通过视觉诱发电位、听觉诱发电位以及伴随的阴性变化进行测量。结果显示，马文的BEP波型基本正常。

告诉马文的父母，她没有被恶灵附身，也没有特异功能，她是个“白痴学者”。白痴学者，一个陌生的词，不仅对马文的父母如此，对当时的医学界也是如此。

罕见的女白痴学者

一个女白痴学者的狱床现象学观察，几个白痴学者的脑诱发电位初步研究……张和陈醒世围绕马文的研究发表了一系列关于白痴学者的论文。这些论文无疑起到了填补我国医学研究白痴学者空白的作用。

之前国外的一些报道显示，傻逼学者几乎只存在于男性身上。在马文之前，两位博士只知道中国发表了一篇关于一个白痴学者的报道，这个白痴学者也是男性。直到1994年，根据张和陈醒世对医学界报道的国内11位白痴学者的资料，只有马文是女性。女学者的稀少是显而易见的。

白痴研究专家特伦格特曾经调查过103位白痴学者，结果显示其中89位是男性，14位是女性，可见男女比例大约是6比1。

在张和陈醒世对马文的跟踪调查中，也发现马文调查的准确性在下降，错误在增多。她的兴趣后来转移到了新英汉词典上。那么，马文失误的增多是因为兴趣的转移吗？

国外一些学者的调查表明，白痴学者的杰出才能往往出现在他们的青春期，到了成年期往往会逐渐消失。根据文献记载，白痴学者的年龄通常在18至35岁之间，那么马是否过早地衰落了呢？

这些现象引起了两位学者的极大困惑。

在早前发表的《一个女傻逼学者的临床现象学观察》一文中，两位医生呼吁医学界更多地关注和研究傻逼学者现象。

他们提到:“中国是一个拥有10多亿人口的大国。长期以来，安徽只有1例男性报告，本文介绍的1例女性患者。美国一位学者的数据显示，白痴学者占智障患者的0.06%。虽然这个相对数字很小，但从绝对数量来看，傻逼学者的数量是相当可观的。中国和外国之间报告病例数量的差异可能有两个原因。国内专业期刊缺乏介绍，在国内临床未能引起广泛关注，戴能部分人员专业知识不详；傻逼学者，如果记性好或者有一些能力，确实能胜任一些工作，那么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被发现。有的家属看到了智力低下的一面，但因为社会心理原因，害怕就医，不来治疗。即使是那些被发掘出来的傻逼学者，依然被抛弃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封闭孤独的角落里，消磨时间，消磨自己独特的才华。因此，本文的报告只是一个有价值的建议。建议今后在流行病学调查或临床诊断中，要花大力气去关注、发现、发现掺杂低能的傻逼学者。因为，这类病例的及时发现，无论对于从事临床、科研、教学的精神科医生，还是对于从事脑基础研究、低能教育的工作者，无疑都具有重要的价值和启示。同时也有助于填补国内教材空白。

张和陈醒世的这段话，无疑是对中国同行的一个号召。同时，他们自己也在进行这方面的调查研究，继续寻找新的傻逼学者。

陈醒世投入时间和精力在上海寻找傻逼学者。他相信拥有1000多万人口的上海犹大不仅仅是一个马文。他把希望寄托在上海的残疾儿童学校上，相信那里可能隐藏着天才。好事多磨。后来他真的又找了一个男白痴学者。他的名字叫宁强。宁强的事，且听下回分解。

1995年8月，我去上海采访《醒世》。此时，在白痴学者研究方面与他合作多年的张先生已被调到上海市卫生局任局长。

我向陈星石询问马文的近况，希望能亲自采访她。陈醒世告诉我，马文已经去世了，所以一年前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