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特殊的时期。中国和中国人民刚刚走出10年的阴霾，许多领域尚未理清，但历史已不再等待。

1978年初春的一天，一位母亲带着8岁的儿子走进北京医科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向这里的儿科医生询问男孩j的“问题”。

j的母亲是小学老师，父亲从事技术工作。

“他可能是个天才。”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一丝期待。

年轻的女医生杨小玲接待了这个被认为是“天才”的男孩。18年后，杨小玲作为这个研究所的儿科主任，和我一起回忆那一幕。

j的妈妈没完没了地谈论她孩子的情况。他刚刚进入小学一年级，表现出与其他孩子的许多不同。

j似乎总是处于兴奋状态。上课时很难安静地坐在那里，但他环顾四周。他的自理能力很差，而且他很饿。如果没有人提醒，他可能一天得不到一滴水，但只要他不停地往饭碗里添饭，他就会一直饿着肚子吃...他的沟通能力极差，很难与同学建立良好的沟通，无法进行正常的对话。在一起，他只是打架，没有朋友。他判断事物的能力是不可想象的。他和站在楼梯上的同学吵架了。同学们在楼梯上，他在下一层。上面的同学朝他吐口水，他也抬头吐了起来。结果口水掉在他脸上，他不知道怎么避开...

杨小玲实在听不出任何可以把J归为“天才”的东西。在她看来，这是一个典型的童年自闭症男孩。

“医生，这个孩子不是病人。即使是，也是天才患者。”j的妈妈坚持。“他的算术成绩特别好，能算出日期，极其准确。”

“哦？”杨小玲，仔细听着。

“有一天，我和他爸爸聊天，说该发工资了。他在附近听到了，马上插话说:‘那天是星期四。’当我们看日历时，是星期四。我们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不出来。" J的母亲生动地讲述了这件事。"然后我们继续测试他，看日历，问他某个月是星期几，他能尽快回答。你觉得这很奇怪吗？"

真的很奇怪。杨小玲问，“他通常看日历吗？”

“我从没见过他看这个。”年轻的母亲说。

杨小玲拿出一张年卡，当场测试。果不其然，正如J的母亲所说，杨小玲报出了日期，J立即说出了日期。

相应的，J的写作能力极差，不会简单造句。

杨小玲不禁感到困惑。

这真的应该归功于历史。这是在同一时间，许多西方国家有关于白痴学者的报道，但当时的中国医生无法获得这些信息。封锁造成了这个国家很多领域的无知。

有一种“新事物”刚刚引入中国，那就是智商测试。人的智力可以用一些问答来衡量，这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还是一个新鲜事物，还不能完全理解。当杨小玲博士建议给J做个智商测试时，J的妈妈问:“你能看出它是不是天才吗？”

可惜当时中国的首都北京没有一套完整的智商测量设备！

著名学者、中科院心理所教授毛先生应邀亲自给这位“天才”做智商测试。在没有一流设备的情况下，一流专家测得J的智商不错:很一般，但在记忆力的某些方面比一般人略胜一筹。

医生还是不能做出诊断，这还是不能怪医生，只能怪历史。

医生能做的就是建议家长注意培养J的计算和记忆能力，不仅算术好，记忆力也很好。

母亲带着儿子默默离开，不知道对结果是否满意。

杨小玲本能地意识到，作为一个非常特殊的案例，J的特殊才能的意义还不能被挖掘和验证，但他们总有一天会显示出学术价值。她写下了男孩的家庭住址，时间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举动。

智商测试成绩不理想并没有影响J的父母对儿子是天才的看法。当第一本关于快速计算的书在书市上有了，他们马上给儿子买了，并按照医生的建议努力开发儿子在记忆和计算领域的天赋。结果不错，甚至超出了他们的预期。j对那本书教授的概念了如指掌，并很快吸收了它们。在他的父母为他读完最后一句话后，他不再需要听下一句话。几天后，J计算能力的提升就显现出来了。他的父母用那本书里的题目考他，他的答题速度远远超过了那本《学习是有效的》的书。

J又一次表现出了很多让父母觉得他是“天才”的特质。

事实证明，J的父母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对孩子的爱，而是因为J确实有天才的成分，虽然这种天才在当时的中国无法得到证实。

J第一次进入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两年后，也就是1980年，杨小玲博士对他进行了家访。j非凡的计算能力引起了她的极大关注。

那时，中国大陆市场上已经有了一个可以放在手掌里的小型计算器。用这个计算器，杨小玲对j .进行了一系列越来越难的计算测试

"5028-357?""4671。"

"12345+6789=?""19134。"

"12×30=?""360。"

"420÷60=?""7。"

"1209÷3=?""403。"

"1478×369=?""545382。"

"14789÷2563=?""7701911。"

"2589×2546=?""6591594。"

"258×357-6789+6541=?""98647。"

"98647×63-25891+234-568974=?""5620130。"

……

杨小玲惊讶地发现，每当她的话音刚落，J的回答就脱口而出。好像他不是在用脑子计算，也不是按照那些速算教材上教的方法进行速算，而是完全条件反射。好像那些答案已经在他脑子里了，多位数的复杂微积分题只是提示他拿出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一件物品。

“46890的平方根是多少？”

“789109的发行人是什么？”

……

杨小玲问了一个更难的问题，J一问完就说出了答案。杨小玲手里的电子计算器比J的计算慢半秒。

不记得了，J是一个只有10岁，小学三年级的男孩！

杨小玲在父亲的带领下，过了三年才再次见到J。J出现了一个新现象:他经常激动地说着语无伦次的话。据J的父亲说，光是这几个字，无论是语法、修辞还是意义，听起来都没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一些精辟的话，但是通过J的嘴连起来，就让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了。有时候家里的客人跟J说话，他会突然狂言，每一句话都很完整，但是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看不出这些话跟那个时候有什么关系，更别说J想解释什么了。可能他根本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让他的观众知道他的想法。

j的爸爸问:“你觉得他不是天才吗？你能破译出来吗？”当时关于飞碟的报道在国内很火。也许J的父亲认为他的孩子就像外星来客一样讲述着一些常人无法理解却有着巨大价值的东西。

杨小玲对这一现象的解释是，很可能J在看电视、听广播或其他场合听到了什么，这些话作为一些信号储存在他的大脑中。在特定的情况下，J开始这些信号，并顺利地说出来。只是因为他当时想到了这些信号，与周围环境无关，更与别人正在进行的谈话无关。j自己无法处理这些信号。

杨小玲还得知J因为跟不上正规小学的教学进程而不得不退休，勉强坚持读到五年级。学习上最大的障碍是语言能力差，说话死板，不会写作文。这些是自闭症儿童的障碍。

j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这位老太太无意中发现了孙子的另一个惊人之处。她能知道北京所有的路和胡同，能清楚地说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该坐哪路车，然后再换乘另一辆车。哪怕她中途要换三四次公交车，他也能清清楚楚的报出来。而且他只去过北京的几个地方。杨小玲对J的这个新发现的函数做了一个测试，她随机引用了两个地方。j马上明确告诉她怎么去，坐什么车。即使是杨小玲选择了最偏僻的巷子，J还是能马上调头，仿佛脑子里有地图，不，仿佛有活地图，有道路查询电脑。

J的奶奶承认，J确实看了一天的北京地图，但他的兴趣只维持了两三天，然后就把地图扔到一边，不再理会了。莫非，j真的能在短短两三天内看懂迄今为止的地图？这其中的玄机只能问J，J却无法回答我们。

如果说J是个傻逼书生，那么他就成了一个多面的“书生”。

最后一次拜访J是在他21岁的时候。当时，包括杨小玲在内的医生对自闭症儿童和白痴学者有了更好的理解。北京医科大学的智商测试设备和水平已达到国际一流水平。8岁就做过智商测试的j，21岁时又做了一次智商测试，这次得到了一个准确的数字:73。73属于边缘水平。

j的智障一直还存在，他的各种“特异功能”一直保留到21岁。同时，他的语言和行为障碍一直保持到21岁。生活上，他还是不能自理，总是离不开别人。j仍然和她的祖母住在一起，祖母完全照顾她。J的奶奶给医生讲了J的一些事，足以说明他的生活能力。比如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有别人引导，否则肯定会被车撞，因为他无法衡量自己的移动速度和速度，并据此做出判断。而一些习惯性的行为也变得刻板，比如从来不用家外的家；无论春夏秋冬，每天都要喝两瓶汽水，而且这两瓶汽水必须从固定的地摊上买。如果哪天这个摊子没有汽水，J会着急的。

医生从表面观察J，眼神呆滞，说话像背书，回答不清楚，说话时也不会做出恰当的表情和手势，写不出完整流畅的句子。

鉴于J的特殊情况，杨小玲博士向他的父母建议，他是否可以学习并掌握一项技能，以便在社会上自立。比如打字，可能适合J的智能特点。

那些回访是在1991年，在第一次见到J . 13年之后。从那以后，杨小玲博士再也没有见过J。

在采访已经成为北京医科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儿童部主任的杨小玲博士时，我问她是否可以认为J是中国医学界第一个有记录的白痴学者。杨主任想了想说，至少可以认为J是中国精神病学界第一个有记载的傻逼学者。至于其他领域的报道，尤其是媒体的报道，很难统计。

1981年的一份学术报告中提到了关于J的官方报告。与此同时，另一个男孩被写进了这份报告。但医生不可能在这份报告中提供一些治疗方法，只能作为研究材料。

同时，该报告提供了湖北省某市的一个案例。

1980年，一位母亲带着12岁的儿子来到北京。她无法在本地“收拾”孩子的局面，把希望寄托在了首都。最后，他们来到北医精神卫生研究所，杨小玲接待了他们。

这个男孩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任何问题。他长得很好看，眉清目秀，但是当人们看着他的眼睛时，他们可以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呆滞。具有与J相同的特征，他也能够熟练地计算日期。至于J的其他天赋，在这个男生身上还没有发现。他也在正规小学读书，但是跟不上教学进度，也没有学习兴趣。

男孩的母亲告诉医生，她的儿子很珍惜日历，并不时地看着它，但它不一定在他的背上。因为儿子学习成绩下滑，母亲认为是他对日历的溺爱让他“玩物丧志”。一怒之下，她烧掉了儿子像婴儿一样藏在枕头下的日历。她没想到的是，唯一的结果是，他的儿子精神失常了。他开始迷茫，整天想着丢失的日历，自言自语，不吃不喝。

母亲后悔了，害怕了。她带着孩子跑遍了当地所有医院的相应科室，终于到了。

杨小玲手边有一本历书，她立即对这个男孩进行了测试。男生的计算能力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再往后推几十年，甚至比j还要超常，然而杨小玲还是解释不了，更别说“治疗”男生的问题了。她只是告诉这位焦虑的母亲，她儿子是儿童自闭症，医学上也叫自闭症，只能治疗自闭症，而不是直接治疗他对日历的兴趣。

根据这两个案例撰写的论文发表后，在学术界引起了一定的关注。从那以后，杨小玲接触了一些这样的白痴学者，尤其是最近一两年。

1994年，一个男孩在母亲的陪伴下，出现在另一个自闭症儿童杨小玲面前。他的天才表现在他对汉字非凡的记忆力上。他只有4岁。

这个男孩一出现，就引起了导演杨小玲的注意。

就在男孩走进杨主任诊室的时候，他妈妈还没来得及坐下来跟医生说症状，他就直勾勾地盯着杨主任办公桌的玻璃板，向她的办公桌靠了过去。他妈妈拉了拉他，“这不是在家里。懂点规矩。”但是男生把持不住，仿佛杨主任的课桌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他。他身体前倾，靠着，挤着，眼里流露出一种饥渴。

“老实点！”这位母亲显然担心儿子的行为对医生太不礼貌，又强行让他抱着她。

男孩只稳定了几秒钟，然后又开始向杨的桌子靠去。这一次，他更加饥渴而顽强，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一种极度的痛苦，仿佛只有真正靠近那张桌子，他的痛苦才能减轻。

母亲又把孩子拉了回来，杨小玲说:“没关系，别为他担心。”

母亲抱歉地说:“这孩子就是这样。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看到什么东西上面有字，他都要凑过去看一看。”

最后，男孩如愿以偿，挤进了杨小玲的书桌。他低下头，然后杨小玲意识到这个4岁的女孩被压在她桌子玻璃板下的一份纸质工作计划吸引住了。终于，男孩看到了页面上的字，脸上的痛苦立刻消失了，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看起来很美。他开始读那张纸上的字，杨小玲有点惊讶地发现他已经一字不差地读完了！

欲望得到满足。男孩的目光开始固执地落在杨小玲书桌旁打开的一本书上。那是一本精神病学的专业书，里面有很多专业术语和很多生僻词汇。杨小玲把书递给了他。男孩眼里充满了感情，开始如饥似渴的读，然后流畅的读了出来！

他儿子的天才能力的发现始于他被教阅读的时候。当他3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开始教他阅读。令她非常高兴的是，他的儿子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事情。那些专门买的识字卡都是多余的，男孩只需要妈妈指着一个单词，告诉他它的发音，他就能记住，甚至不用妈妈重复。短短几个月，他居然记住了2000多个汉字。

男方对汉字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种兴趣发展到了他父母无法应对的地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翻看了家里的每一本书。他总是在当天看完父母给他买的新书。那些童书满足不了他，他开始用文字翻遍一切。他对这些方块字的兴趣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如果他一天见不到他们，他会感到不安。无论走到哪里，每当看到汉字，他都会念出来。如果你遇到一个你不认识的单词，马上问它，你就再也不会忘记它了。它就像一台电脑，按一个键就储存了一定的信息。一旦储存，就永远不会丢失。电脑还是会出故障，但4岁男孩的大脑似乎从来不会出错。在这样的状态下认识汉字，一年后，男孩能达到的状态是可想而知的，虽然这是常人永远无法理解和达到的。

有一天，男孩的父母只是想在客人面前展示一下儿子的识字能力，就一字不差地给客人背诵了一个伊索寓言。那是一个三千多字的寓言。当他的儿子开始背诵时，他的父亲把书展开给客人看，客人们几乎不相信他们目睹的事实。这个4岁的小生命已经完全记住了这3000多个单词。话真的不多，但是很多。它似乎和播放一次录音一样准确。

再试试另一个寓言，情况还是一样！

经过验证，男孩的脑子里竟然完整地储存了13篇伊索寓言。是否有成千上万的其他文章逐字逐句地写在他的脑海里，我们不得而知。

杨小玲对这个男孩进行了一系列测试，发现他可以准确地背诵一长段，但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杨小玲指着桌子玻璃板下的工作计划，问男孩:“这是干什么用的？”

等了一会儿专注地看着她，无法回答。

杨小玲还指着“北医”几个字让男生读，这自然没问题。杨小玲接着问:“这六个字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男孩仍然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在谈论一所大学。你知道这所大学和什么有关吗？”杨小玲进一步提示。

男孩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也没说。

已经很清楚了，这个男生的机械记忆能力出奇的好，可以认识很多单词，背很多故事。然而，他并不明白这些话和这些故事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知道那些话。他不懂，更不用说用了。虽然他脑子里有很多单词，但和很多自闭症孩子一样，他无法用这些单词形成自己的语言。他可以完整地背诵原始寓言，但他不能用自己的语言讲述这些故事。

像所有表现出白痴学者特征的自闭症儿童一样，杨小玲对这个男孩的治疗只能按照精神病的症状来治疗。

1995年11月30日，我采访了杨小玲导演。这是一个非常热情善良的四五十岁的女人。她提到，在这个时候，她和另外两个傻逼学者以及他们在北京的父母保持着联系。

一个9岁的男孩，5岁来到北京医科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他的天才在于听一次曲子后，他就能跟着哼唱。他痴迷于音乐。无论他身在何处，只要听到音乐，他就会情不自禁地聚集在声源处，聚精会神地听，然后跟着哼唱。

另一个是9岁的男孩。学校拒绝接收他，因为他不听老师的指示，不懂规矩，不能和同学建立正常的交流。然而与此同时，这个男孩有着非凡的绘画能力。他几笔就能画出写实的钢笔画，有时还会在上面写字。他没有受过绘画训练。罗征的画和我采访的另一个开始画画的人的区别在于，罗征的画是抽象的。

我主动提出直接采访这两个少年和他们的父母。杨小玲主任立即为我找到了他们家的电话号码，同时提供了另外两个可能在对白痴学者进行研究的机构的名字。她的帮助立刻增加了我的线索。

想想18年前的1978年，那个男孩J第一次出现在北医精神卫生研究所的时候。谁能想到，近20年后，中国会有很多人做一些相关的研究？我相信我是第一个关注这个领域的作家。

杨小玲并不专门从事白痴研究。她甚至否认她在做这项研究。她的专业是自闭症儿童的康复，而这些白痴学者只是自闭症儿童中的特例。杨小玲告诉我，在大约一万个自闭症儿童中，只可能找到一个白痴学者。

在杨小玲主任的努力下，一个名为“北京自闭症儿童康复协会”的非政府组织已经成立，并且正在努力工作。给我几期杨小玲主编的《自闭症儿童康复趋势》，还有一本协会出版的自闭症儿童爷爷翻译的书。这本书的作者是英国自闭症协会主席洛娜·温(Lorna Win)。在杨小玲主任为这本书写的序言中，她呼吁社会各界团结起来，为自闭症儿童的康复不遗余力。

自闭症儿童虽然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成为傻逼学者，但由于其数量庞大，无疑有充分的理由成为本书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