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很长时间给她讲我的童年。

告诉她，她是无情的。她在家里横着走，呛人，在外面还挺有礼貌的。她出门在公共场合，总是理直气壮地指责我不排队，给别人添麻烦。去年暑假，我去福星幼儿园做志愿者，很乖，很体面。

我问，你以前怎么这么讨厌？小米说:“造反！哎，我也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但总而言之，疫情也让小米懂事了。

我们母女相处的模式是:我一天吼她们十次，一周吼一次。当然这些年也是一样，再加上我害怕过n次，担心过n次，发誓过n次要出家门。

现在我爱洗脸，爱洗澡，爱刷牙，而不是一周只换两套衣服。让我天天抹祛痘药，还偷偷在网上买了口红。

小米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好好学习的学生。只要不一对一盯着，每隔一段时间就得跑进跑出书房。事情总是漫无边际。题目不是你不会，而是因为粗心，她几乎永远考不到一百分。

小米动作慢，写字慢，作业拖拖拉拉。他能偷懒就偷懒，所以我天天担心被老师点名，你懂的。

“不要打扰我哥哥，他平时那么忙，偶尔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喜欢他，就别烦他了。”小女孩看起来害羞，她变得体贴。

我把消息告诉了她，讲述了孩子被绑架十五年，父亲寻找十五年的故事。她睁大眼睛看着我，“妈妈，我不想离开我自己的妈妈，也不想去别人家。”

小米在房间里上网络课，我在书房工作。你相信她会认真听吗？反正我没有。

“你现在可以做了！”她笑了。“来来来，让我闭上眼睛睡觉。你看，我马上就住在梦里的别墅里。”

我有一个小女儿，12岁半，叫小米。以下的话都是以爱的名义，为爱而生。

小米自己总结的:之前有点自暴自弃。现在我有一个积极的态度，热爱生活。

唯一继续上的课是绘画和手工，但仅限于随便乱涂乱画或者捏捏不太精致的小动物。在曾兴趣班老师的劝说下，他急于学习一门绘画基础课程，但一听说达芬奇要画1000个鸡蛋，他就打退堂鼓了，此事不了了之。

春节前，每天看新闻，她成了网上第一波最坚定的“抗疫英雄”，声讨我的“不以为然”。她自己在淘宝上买了第一批家用口罩、消毒纸巾等用品。一开始她也是到处买N95，后来发现N95就像水中的月亮，就退而求其次，到处买医用口罩。最后，她开始囤积所有的一次性口罩。

我平时和我妈很亲热，但是经常让我很难过。比如偶尔想和她睡一个房间，却被无情地拒之门外:“我多大了？我想自己睡。”其实我妈就是想看她睡觉。

“院校没开学。你在公司做什么？一万次！不要出去，外面有病毒！”小米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面具，面具？你们这些中老年人，容易被感染，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她跑出来，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口罩给我戴上，然后用力压着我的鼻子，以免压得不够紧。和两副一次性塑料手套。

我还没来得及溜出家门，身后的声音就拦住了我。我回头，小米从她的房间里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妈妈？可能我根本没告诉你，你是领养的，你还有个更有钱的妈妈。”

我妈一直希望小米能爱看书爱写作，复制一个当年文艺青年妈妈的样子，但是小米爱用手机和朋友聊天。微信和QQ的昵称三天换一次，朋友圈屏蔽她妈，喜欢同辈文化。我很震惊，甚至怀疑小米的性取向。后来看了资料，知道有40%的青少年喜欢同辈文化，就稍微放心了一点。

每次我妈不喊，就敢考中下游，打耳光骂娘，盯着。下一次，她的成绩会再次飙升。每个学期都是这样，所以每学期结束的时候，她都会拿着一个进步奖回家。这样醒目而相似的场景，小学六年没有发生过十次，但是发生过八次。(意思是倒退至少八次)

一般来说，我们不会犯大错误，但我们会不断地犯小错误。

我妈是多么怀念小时候抱在怀里拱起的小肉球啊。都说姑娘是我妈的小棉袄，可我觉得甜言蜜语比登天还难。

同时，她的性格也发生了积极的变化。

她向母亲寻求保护，母亲也想得到她的保护。

一副深思熟虑的浪子回头的样子给我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记住！不要随便摘下来，你在路上不戴口罩吓到别人了。带着手套按电梯，手套！到了公司要洗手。”

在其他父母眼里，我大概属于佛家父母。我自然是希望女汉子凤凰涅槃，但我从来没有在学业和所谓的发展上严格过。

我害怕保存文件。

我对孩子所有的教育方向和期望就是她有自尊心，对新事物有好奇心。自尊，求知欲，一切都很容易。

“不不，我要妈妈。”

暗恋朱一龙。他说他三观超级正，超级帅。我妈说朱一龙是我朋友的侄子，小米眼睛睁得大大的。我说改天偶遇，让你见见他。

她不能见她的朋友。她每天蹲在家里，后勤任务不顺利，高度依赖母亲。她也发现了她母亲作为一个物种的重要性。除了每天撒娇出轨，还偷偷把被褥搬到我房间，想和我同床共枕。在我的要求下，她会洗个碗，削个水果，拿个快递，做点家务。或者在我的脸变晴变阴之前收拾好我的狗窝。

所有的孩子大概都是这样。他们只会成为他们想成为的人。

然而现实是，过去是，未来也一定会是。她本质上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孩子，还是会时不时的惹我生气。但是，到了危险的时候，她还是会紧紧地抱着妈妈。

“妈妈，我可爱吗？”在这种情况下，一天问几十遍让我很烦。

家里没有兼职，她一天做一堆垃圾。她也让我满足她的各种欲望。我忙的一身黑线，看到满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头晕，她躺在床上玩的团团转刷手机。

我揍了他一顿，晚饭后还残忍地抢走了我的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快点回来给我做晚饭。你答应给我做意大利面的。”

相比其他辛苦的父母，我妈也是一个不太尽责，缺点满满的母亲。

总之，小米的下巴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变得尖尖的，瘦瘦的。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可以坚持晚饭只吃一个苹果。

小猪去年暑假居然一路攀升到110斤，让她舍不得节食，舍不得运动。真的让人看不起。终于有一天，我打了她一耳光，声嘶力竭地血泪控诉，讲述一个女人该如何自尊自律。

小米这样的女生，真的是最普通的女生，长相不漂亮，学习不出众，可能还有一些缺点。

好像提前进入了叛逆期，似乎看不到尽头。

“身高和外貌可能不会改变，但良好的姿势和优雅的谈话可以而且应该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我慷慨陈词，我们应该对自己有要求。无论我们的生活还是体型，都不应该胖，不应该臃肿，不应该邋遢，不应该活成一条咸鱼。

妈妈在外地出差想念女儿，终于有人接电话了。还没等她说两句“妈妈，我要吃饭了”和“我要睡觉了”就挂了电话，留下我黯然神伤，咒骂着白眼狼。

这是我家疫情期间每天必玩的。

“妈妈，你知道我对疫情的感受吗？”有一天早上，我给她做早餐的时候，她很认真地感觉到，“友谊很重要，但只是锦上添花。妈妈才是最重要的。”

她问我家里多了孩子是什么感觉，小时候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距离有可能产生美。这两个月来，停课，停课。母女天天对视，互相仇视的概率明显增加了。但是，感情似乎在成倍增长。

我正在这里写的时候，小米端着一杯牛奶进来了:“三八节快乐，妈妈。”看到我在写她的黑历史，我跺了跺脚:“妈，我生气了！赶紧删。”

说你心里没有妈妈。偶尔出去玩会带礼物，虽然经常在路上丢。我还偷偷跟导师姐姐说，我还是很崇拜我妈的。妈妈听起来还是有点沾沾自喜。

自我安慰: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两面。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她留给我恶魔的一面。

一阵哭声过后，雨转晴，母女重归于好。她会老实一段时间，也许过不了多久又会故态复萌。以此往复。

每天晚上，她都会陪我下楼锻炼。在外面紧紧挽着妈妈的胳膊，边走边聊，让我很纠结；有人走近，我第一反应是帮妈妈戴上口罩，让我喘不过气来。

当我终于得到女儿的认可时，我忍不住哭了。

“不，我确定。你是我的亲生母亲。”她眨了眨眼。“只有在这个家里你才是自由的，你不去别人家。如果我真的有个有钱的妈妈，我也不会去。最多我跟她讹诈点钱，补贴你过节。”

不是我不懂，是这个社会变化太快了。

“我去公司看看。”

我第一次开始意识到小米性格中有倔强的一面: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在骨子里，他是一个会坚持自己决定做的事情的人。这个，像我！(开始沾沾自喜)

快递送来后，她每天买一堆DIY材料在家做手工，染料溅了一地新买的羊绒衣服。

但在小米心里，我是唯一的妈妈。小米在我心里，是妈妈身体的一部分。无论美丑，此生仅此一次，不退不换。

答应以后养我，老了陪我去医院。他补充道，“家里有钱怎么办？住别墅没意思，收拾起来也累。”

每天坚持洗手，不要出门。额外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着最容易无视规则的我，一举一动。我监督出门戴口罩，回家洗手消毒。

她似乎很震惊。说到我的难过，她很少体贴:“妈妈，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听听，但如果你不想谈，那就不必谈了。”

不可思议的是，学习成绩也提高了。

12年多来，我教会了她如何做人。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影响。她有她的朋友，她的世界，她从来不做我想做的事。

但在我妈面前，她还是像雾、雨、风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每次惹我妈生气，我说我要赶她走，她就哭:“妈，我不走。我会改的。”

同龄的父母热衷于让女孩学习琴棋书画，但妈妈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天赋，也不梦想小米靠基因突变有所作为。我从来没有强迫她去上各种兴趣班。大家都夸她是练钢琴的兰花指，她却继续学了一年钢琴。她每周只被允许在课堂上玩，下课后从不碰它。后来钢琴老师劝她不要练了。四岁时，她变得胖乎乎的，不喜欢运动。去上舞蹈课，她就哭着抓地，更别说跳舞了。甚至她的跑步姿势也不协调。到了三年级，她才勉强学会了连续五轮以上的跳绳。

爱干净，开朗，自信。

我赶紧亲了亲她，说，宝宝现在听话了，长大了妈妈夸你。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固执的女孩，立刻把愤怒变成了快乐。

她瘦了15磅。

她说当她长大后，她想成为一名拯救生命的医生。比如李文亮。

“妈妈，再亲我一下。”小米笑着靠了过来，依稀回到了两三岁的娇憨。

我和她的纠葛始于12年前。各种爱恨情仇无法表达。她已成为今天的少女。迅速追上我的身高，抢走我的各种衣服，穿的青春有味道，可是我老了。

以前不刷牙不洗脸不梳头，不在乎穿什么。

尤其是这两年，我对我妈不关心，见到爷爷奶奶也没有热情。不管大人怎么骂我，都不管用。

“我哄不好，你来哄我。”我没有回应，但她很快拽了拽我的衣服暗示我(都说清楚了)。撒娇的样子好让人心疼。

“那我就选他，马上把你踢出去。”

“你去找个房子，让她妈妈做你妈妈。或者看任何人。”

晚上十一点，扔掉游戏，溜到我面前，跳到床上:“妈妈，妈妈，孩子要和你互动了。”娘俩在床上搂着聊着。谈疫情，谈非典期间我做的采访，谈未来，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