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进出精神病院三次的母亲。 《自闭症症状》
就这样,我第二次被送到康宁,诊断是躁狂症。
很久以后我才听我妈的。我在康宁给她打了电话。她找到我的时候,工作人员指着我妈问我,你认识她吗?我说,我不知道。
这些年来,无论我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挫折,我都没有为生下小易感到一丝遗憾。虽然他今年八岁了,还不会叫妈妈,也不会语言,但是我看着他,想到他,就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是上帝给我的天使。我要为他活着,努力工作,保持健康。我相信有一天我会给我的孩子另一个。
我觉得我完全成了一个累赘。
从医院回到家,每天都要吃药。我整天精神恍惚,就雇了个兼职做家务,带孩子做康复训练。这一次药也让我觉得好累,半夜都顾不上孩子上厕所,那我还怎么照顾他?于是一个月后就停药了,辞退了兼职,自己带孩子。
回到家就到处扔东西,把阳台上的微波炉,抹刀之类的电器都扔到楼道里。扔完之后,我觉得有人要来杀我,就回到自己房间放下蚊帐,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那时候唯一支撑我的就是对孩子的思念,所以我努力调整自己,我守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规矩。让我吃药我就吃药,还做了很多能帮助我尽快走出去的事情,比如做义工,打扫卫生,帮忙做饭,把重病的人送到重症监护室。住了半个月左右,终于可以出院了。
康宁医院每天都有人哭啊哭。只能按规定作息,无事可做。我每天都像一个游魂一样活着。
下午我要去见马晓义。深圳11月的太阳暖暖的,不冷不热的刚刚好。小伊马出现在公园门口,化着得体的淡妆,细长的眉毛,笔直的鼻子,长长的卷发扎成低低的马尾辫,背着一个挎包和一个信封。她看起来就像每一个会和你擦肩而过的有能力的上班族——很难像“进出精神病院三次”那样。
我完全不记得了。我的记忆充满了空白。
萧艺爸爸在这期间给我写了一张小纸条,鼓励我加油,说他儿子在外面等着我回家,我很感动。我一直留着这张纸条,直到去年得知他再婚。
临走的时候,小怡告诉我,她因为孩子的病,诱发了各种焦虑和抑郁。九年来,她一直在精神病院进进出出,没有过一天开心的日子。现在她终于走了出来,开始了新的生活。我特别希望她的故事能给年轻父母敲响警钟,不要步她的后尘。
我是专科生的时候,小易爸爸是本科生。在同一个城市,他先追我的。怀孕后,小艺的爸爸坚持让我去他老家和他父母一起住,说是为了照顾我,但我在那里开始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们这些做母亲的总以为自己是孩子唯一的依靠。我们要努力让孩子转过来,让他们过得好。一旦离开了自己,孩子就活不下去了。但其实,没有你世界照样转,没有你孩子也能活。相反,在这个过程中,很多妈妈迷失了自己,我是最痛苦的案例。我真的希望没有人会步我的后尘。
我被处分快一周了,一吃药就吃药。
就在这之前,我觉得我很爱我的家人,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家人会觉得我不爱他们。现在我想明白了,人要先爱自己,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的爱别人。
因为打针,我只知道小怡还在医院,肺炎发烧,等着我照顾她。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本来四五天没睡好。被打后很冲动,失去理智。我打了110。天气很冷,很紧张。肚子痛得厉害,最后被送到医院挂水。不知道小艺的爸爸跟医生说了什么。医院背着我给我注射了安定。醒来的时候很迷茫,发现没人管我。注射结束后,血液又流回了瓶子里。我冲动地跑到护士站,看到药单里有安定,我更加烦躁。
易两岁半的时候,又感冒发烧抽筋,又是过年,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此时我已经停药半年,终于在各种压力下再次“生病”。
小艺身体不好,感冒发烧是常事。我每天忙着照顾他,和小艺爸爸的交流也只是吵架。感觉生活很累,充满压力,吃的药让我浑身不舒服。只有帮助孩子康复,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最后,我们想尽办法在医院的观察室呆了一晚,第二天给小易爸爸打电话,希望他请假来帮我。我说我搞不定,好孤独。小艺爸回复我,请假?上班不是让全家喝西北风吗?……
我坚持,如果带他去康复,一定会帮助孩子尽快好起来。
后来药渐渐少了,我也渐渐清醒了。钱一花完,我就要求出院,我得回去带孩子。
迷迷糊糊中,我注意到警察来我家了,我很害怕。我隔着被子看着那个警察,突然觉得有点像我表哥,又安心了,于是他们带我去了康宁(深圳的一家精神病院)。
我的病房里有工程师和会计师。都是很优秀的人,却因为吃药都显得有些发呆。有一位四十多岁的母亲被诊断患有躁狂症。她经常把裤子滑到脚踝上,所以她只提了一半。
面对着孩子,脑子一片空白,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叫上姑姑和表哥一起,23号深夜两点到达长沙。那天晚上毛毛还在下雨。到了医院,发现没有床位,就给小怡所谓的表哥打电话,关机了。
后来感觉好点了,也不想吃药,就躲在厕所里。吃药真的很难。每吃一种药,就有一种被五爪挠心的感觉,让你想打自己,想锤自己的胸口。每天要喝十几杯水才能感觉好一点。还有一种药让你便秘,连续三四天不能上厕所,很痛苦。
因为生活习惯不同,语言不通,我和家人基本上每天都没有交集。虽然我们住在一起,但我感觉不到和他们有什么联系。
接下来连续三天在医院忙,基本没睡。最后,我有了一个空出来的白血病儿童病房。小怡的爸爸终于来了,但是因为小怡的奶奶,我和他之间爆发了一场争吵。他打了我,还打了我的太阳穴。
我记得那是大年三十,我恍惚着出门,去救助站接了一个老人,答应她去城中村帮她找家人。大年初一去了城中村,找不到老人的亲戚。遇到一个全黑的中年人,神经好像有问题。他捡起地上的烟头,看着我说你是外星人。从那以后,我也觉得自己像个外星人...我捡起地上的红包,整个人。
第一天,我被绑了,我就发誓我身边的人都是骗子。他们连续两天给我打针,我一直在发呆,直到第三天,终于不扎了。因为太迷茫了,这次忘了诊断。
感觉自己成了不折不扣的负担。我无数次想过死,但最终还是离不开父母和孩子...是家人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我担心他们忙着治小儿肺炎,忽略了治疗惊厥的初衷。我变得很焦虑,想尽快出院,回到孩子身边。当时只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我打电话回家,请父母来照顾我。我妈腿脚不好。我一直记得她从湖北老家过来,在长沙脑科医院门前一瘸一拐。
其实这九年来,我和小艺的爸爸在一起从来没有开心过。我以前很讨厌他,现在感谢他那么坚决的要和我离婚。不然我还是会陷在那种氛围里,永远是一个乞讨的姿态,把自己的生命推向死亡之外。现在,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然后她带我去了公交车站,我们道别后消失在晚风中。
小怡出生后,不知道为什么医院连续打了两天青霉素,满脸都是疹子。我问了医院,说是因为剖腹产。我觉得很奇怪,青霉素成了我的心结。后来小伊发育明显比别人慢,四个月都坐不了。她在圣诞节前一周第一次痉挛。第二天我们带他去县医院的那天晚上,小艺抽筋了一夜。
孩子没有你也能活。
属于心境障碍的一种类型,是指躁狂和抑郁发作并存的一类疾病。特征可分为抑郁发作、躁狂发作或混合型发作。值得注意的是,据报道,37%的双相抑郁症患者被误诊为单相抑郁症,长期使用抗抑郁药物治疗,从而诱发躁狂和快速循环发作,增加发作频率。
就这样,我慢慢走出来,现在有了新工作,有了一个爱我的男朋友。
一听说脑瘫,印象中我都傻了。一想到我们的孩子也是这种情况,我就突然崩溃了。我给小怡爸爸打电话,小怡爸爸坚持要我们从老家赶到长沙的医院,说是表哥在那里照顾他们。
后来我哥来看我。我们在街上喝醉了,被送到了警察局。我只记得他们要送我哥哥去康宁。我去过,我知道在哪里,所以我当然不希望他去。我跟着他们送弟弟去康宁,一直在用手机拍照。我应该是行为异常,一下子就被保安绑了起来,手机和钱包也被没收了。我很害怕,说了些假装很平静的话,直到我知道他们又要带我去打针,我才喊,别碰我。我有艾滋病。
我想起之前之所以执着,是担心离开这个家,孩子会过不好。现在我想通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况且我以前的状态,我能帮谁带孩子?不能。
小艺停下来给她讲故事,看着前方,眼神空洞而严肃。大约沉默了三四秒钟,她缓缓地说,那种感觉就像你被派去搜船,然后被推到海中央。环顾四周,你看不到任何人,也没有人来帮助你……特别,特别,无助。
说实话,不管成长有多难,包括前两集,我都没想过死。我一直讨厌自杀,觉得自己不负责任。但这一次,我真的想死,因为我彻底堕落了,连1+1=2都搞不清楚。我不如小学生。见了谁,做了什么都没有印象了。我只能简单的做一堆被子,买菜做饭出门?根本不可能,更别说带孩子去训练了。
我又开始找工作,做过业务员,在饭店里端过菜。多亏了那次经历,我可以什么都不想,只负责机械地端盘子和收桌子。它给了我的大脑一个喘息的机会,让我慢慢走出去,见见朋友,参加公司聚会——在此之前,我整整一年没有碰过任何人。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因为小伊的病情并不严重,更何况别人还以为他是个正常的孩子,所以我一心一意的坚持,如果带他去康复,我一定会帮助孩子尽快好起来。
虽然曾经被卡在死胡同里出不来,但现在只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凡事皆有因。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也许”和“如果”。关键是要学会自己走出去。
我妈注意到我想死,一直跟我说你有用,不是废人,不是家里的负担。无论我做什么,父亲都会使劲夸我,说我们的大女儿真能干。家人的存在成了我安心的力量,是我黑暗中的光明,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的世界好像被孤立了,沉默了,周围都是我发烧咳嗽抽搐的孩子,整个人只觉得特别无助。
最后,小艺在湖南省儿童医院被确诊为癫痫,才一岁两个月。
后来医院好像又给我打了一针,家里人直接送我去了长沙的脑科医院。我只记得我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
但是这些情况我都看不到。他们一开始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后来才告诉我,说每次小艺打疫苗都会得一场大病,还伴有抽筋呕吐。我听了之后,差点崩溃。我疯狂地在网上搜索所有和脑瘫相关的资料,找了一些自闭症群和新浪博客,全都看了。
整个人只觉得特别无助。
因为打针,我在医院的日子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迷茫中,我只知道小怡还在医院,肺炎发烧,等着我照顾。后来小艺肺炎痊愈了,小艺他爸他家在脑科医院给我留了四千多块,带着孩子走了。
我出院后,我妈带我回了老家。每天都觉得昏昏沉沉的,但是又觉得压抑,郁闷。我被药物压抑,毫无生气。
期间也遇到了开机构的圈子里的家长,所以心情也不像第一次去医院时那么无奈了。我辞了工作,带着孩子进行日常康复。
可能是因为太执着于带孩子吧。离开深圳后,父母建议我找份工作,不要把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我觉得是对的,就允许爷爷奶奶带着孩子回老家,试着自己去上班。那时候的小怡经常感冒发烧,直到一岁多还不能坐。
期间,我和小艺的父亲几乎天天吵架,打骂时有发生,但我从来没有还手过。后来无意中发现了他出轨的事实,我崩溃了。第一次还手,大拇指被他咬了一口,骨头都被咬出来了。
考虑到孩子,我也知道心情不好对孩子不好,但是越想让自己开心,就会越恶毒。买了个笔记本记录自己的宣泄,几乎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静静的哭。不然我怎么过我的日子,我会忍。从怀孕到生孩子感觉十几年了。后来才知道我是典型的产前抑郁症。
与躁郁症并列。主要临床表现为情绪高涨或易激惹,伴有精力旺盛、言语和活动增多,严重者出现幻觉、妄想、神经症状等精神病性症状。躁狂发作需要持续一周以上,每次发作后进入间歇性缓解期,精神状态正常。大多数病人都有反复发作的倾向。
医生说你的孩子很可能是脑瘫。他建议我留院观察。
但越是这样,越是恶性循环。
我出身农村,家境贫寒,父亲很老实,属于在外吃亏就默默承受的类型。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弟弟被人欺负。当时我抱着弟弟哭,觉得特别委屈:为什么我们家大人被欺负,小的被欺负?
我喜欢热闹,怀孕后身体激素有变化。这一切让我很沮丧。我想家,想回家,但每次和小艺的爸爸商量回家,都以吵架告终。有一次,我说就算死在路上我也受不了去。小艺的爸爸骂我白眼狼,说我回家就离婚。我是一个特别保守传统的女人,这辈子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他,所以从嫁给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离婚。我怎么可能和他离婚?
于是我投身于学习,这似乎是我摆脱困境的唯一出路。但是我抗压能力太差,高考没发挥好。后来阿姨说你很漂亮。如果你当年考上了本科,可能就找了个有钱的老公,以后就不会这样生活了。
本来我求助于他,却被骂了。我只是想哭。
但是我感到非常孤独,非常孤独。那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我的家乡很小,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没花多少时间就完成了。可是后来,小艺爸爸的家人不让我出去了。他们说街上有个精神病,怕我有危险,伤到孩子。
精神恢复后,我回到深圳,接受了小依父亲的离婚请求。孩子由他保管,由爷爷奶奶带回老家。如果我想他了,我会打电话,但是那没用,因为小易根本不会说话。
后来,他们堵住了门,让我再也不能去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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