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综合教育学是一种关注地方问题的实践教育学。“实践教育学”是综合教育学的另一个重要特征。德国著名分析教育哲学家布雷琴科认为，教育学知识有三种类型，这三种类型是在分析关于教育的陈述的基础上区分出来的。这些类型的教育学知识是科学教育学知识、哲学教育学知识和实践教育学知识。这三种知识有不同的基础，服务于不同的目的。据此，教育学可以分为教育科学、教育哲学和实践教育学。布雷钦卡充分论述了实践教育学。他认为实用教育学或实用教育理论被用来为教育者提供实践知识，这些知识是指向合理的教育行为所必需的。它是一种规范的教育理论，适用于实践或为行为提供指导。就是“规范”、“实用”、“实用”、“实用”。我国学者唐颖、曲宝奎也将教育学的学科体系划分为以教育理论为对象的学科和以教育活动为对象的学科。综合教育学在本质上应该是一种关注教育活动的实践教育学。虽然还需要从教育科学、教育哲学的角度深化融合教育的研究，但融合教育理论归根到底应该是实践的、规范的，是一系列面向现实问题、立足实践、回答实践的理论或知识体系。需要强调的是，这种实践教育学中的“实践”也要更加注重实际问题的本土化。之所以强调这一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融合教育理论源于西方教育发达国家，有着鲜明的教育发达国家的实践背景和痕迹。虽然理论本身具有基于教育规律的普适性，但仍需要经历一个与中国本土实践相结合的认知过程，才能有效回答中国融合教育发展的现实问题。这是当代全纳教育学的使命和任务之一。

综合教育学的存在，在笔者看来，既是一种必然，也是一种需要。当代融合教育的发展需要系统的理论指导和实践指导。无论对于已经面临或即将面临越来越多特殊教育需求学生的普通学校，还是以残疾学生教育为主要任务的传统特殊教育学校，融合教育实际上是一种新的教育改革措施，从理念、政策到实践都是一个极具创新性和挑战性的课题。整体来看，虽然近年来理论研究成果不断涌现，但在政策和实践快速推进的背景下，融合教育理论在实践指导面前已经显示出了它的无能为力。缺乏对现实问题的系统分析和梳理，对实践经验的全面总结和提炼，没有构建自己的理论体系来回答这一理论的性质和框架结构，从而陷入了滞后于实践发展的窠臼。此外，融合教育研究本身也经常陷入概念矛盾、概念之争、逻辑不清的困境，这从我国融合教育领域有很多备用名词、术语缺乏明确内涵就可以看出来。当然，这种现象的存在与融合教育本身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事物的性质密切相关。教育一体化的核心理念和理论大多来自于发达国家，并在不断发展和更新。虽然与国内随班就读的做法有联系，但带来了更多的新意。国内一些学者自发地致力于融合教育理论的本土化研究，但似乎与预期相差甚远，以至于融合教育的研究充斥着太多引入的、内涵和外延并不完全清晰的概念和术语，以及大量不完全适应中国本土实践的思想和理论。这进一步造成了实践领域，尤其是作为实践主体的普通学校，在融合教育面前的困惑甚至质疑。如果融合教育理论不能系统地回答这些问题并有效地应对实践，不仅会怀疑融合教育理论研究的价值，甚至会危及融合教育改革的方向和合理性。

整合教育的基本理论、教育系统与管理的整合、教育实践要素的整合构成了整合教育学的理论体系。在每一个层面的思考中，都需要对核心概念和常用术语进行分析和梳理。因为几乎每一个融合教育的理论问题都涉及到概念的辨析和澄清，概念分析既是课题研究的旨趣，也是澄清问题的前提。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综合教育学晦涩深奥。所有的知识其实都来源于实践的理解和把握。从实践出发，可以剥茧抽丝，形成问题，建立理论体系。最终目的是回归实践，回应实践。

有没有整合的教育学？如果有，是什么样子的？近年来，在以促进教育公平、提高教育质量为目标的整体教育改革趋势下，融合教育成为我国教育政策、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领域的热点问题。无论是特殊教育还是普通教育，都越来越关注和研究这个问题。然而，时至今日，作为一个研究问题，或者更准确地说，作为一个由一系列研究问题构成的研究领域，融合教育仍然缺乏基于学科视角的思考和建构。这就是为什么有没有整合的教育学的问题被提出来的原因。

综合教育学是一门怎样的学科？结合融合教育的实践特点和教育学的经典定义，笔者认为，所谓融合教育学，就是以普通班中有特殊教育需求的学生为研究对象，分析融合教育存在的问题，探索融合教育规律的应用学科。任何学科都必须有明确的研究对象，这是学科存在的基本前提之一。综合教育学的研究对象是普通学校普通班中需要特殊教育的学生，这使得它的研究对象不同于传统的普通教育学和特殊教育学。

毫无疑问，融合教育已经成为一个涉及许多研究问题的广阔问题领域。作为一门学科，它需要从普通教育学和特殊教育学的固有框架中独立出来，通过学科建设来思考融合教育的研究对象和概念体系，从而更有针对性地回应现实需求和研究发展。它是学科科学的研究概念，是特定研究领域成熟的产物。把一个研究范围称为“学科”，是指它不只是基于教条，其权威性也不是来源于某一个人或某一个学派，而是基于普遍接受的方法或真理。从学科的角度看，综合教育目前还远未达到学科的标准，但关于学科及其性质的理论为综合教育学的构建提供了方向性的指导。教育研究整合只有提升到学科层面，才能更好地聚合知识、识别概念、梳理框架、建立系统理论，增强理论对现实的解释力。

本文发表于《现代特殊教育》2021年12月号(总第422期)。作者是李拉，作者单位是: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特殊教育学院。原标题:整合教育学的建构——整合教育理论研究专题(五)。

从实践的角度来看，融合教育连接了普通教育和特殊教育，但现有的普通教育和特殊教育对融合教育缺乏深度关注。在特殊教育学中，融合教育更多地体现为一种分班模式的改变和转化；在普通教育学中，融合教育只是可能对教育改革产生影响的当代教育思潮之一。事实上，在融合教育的发展过程中，孕育并形成了越来越复杂的研究问题。它已广泛涉及顶层设计层面的教育政策和制度、教育理念层面的教育目的和价值观，更表现为资源教室、资源中心、个性化教育计划、课程调整、教育康复等一系列影响普通教育和特殊教育的微观改革实践。然而，无论是现有的专门教育学还是普通教育学，受研究领域的限制，都无法将融合教育的这一系列实践课题作为研究对象，融合教育研究实际上处于一种生存困境。

基于对学科标准及其核心要素的认识，笔者将整合教育学的研究问题划分为三个基本层面:整合教育基础理论、整合教育制度与管理、整合教育实践要素。融合教育基本理论回答了“什么是融合教育”的基本问题，属于融合教育研究的本体论范畴。包括融合教育的概念、融合教育的发展过程和趋势，以及与基本概念相关的融合教育的目的、价值观、性质和主要矛盾分析。在综合教育学中，这些问题构成了综合教育理论体系的基础。没有对这些问题的深入分析和澄清，系统的融合教育理论将无从谈起，融合教育实践也将因基础知识的匮乏而陷入困境。整合教育系统与管理回答了“整合教育应该以什么样的系统形式和管理模式运行”的问题在问题领域属于政策科学和管理科学的范畴。教育是一种理念和实践，但它首当其冲的是中国的教育政策，反映了国家对教育发展的渴望以及为之构建的制度和管理形式。对这一问题的分析有助于从政策层面把握融合教育发展的宏观趋势，引导实践方向。在一体化教育管理中，除了行政管理和制度设计，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管理作为其核心内容，这是一体化教育制度和管理的立足点。综合教育实践要素回答了“综合教育的实际运作”问题，是综合教育学作为实践教育学的核心体现。教育整合不是简单的教育安置，而是一系列复杂的教育实践，呈现出纷繁复杂的教育现象。金生鈜认为，现象问题还不是一个可以研究的问题。一位研究者感受到了现象问题。只有将现象问题转化或还原为可以研究的问题，才能成为研究者的研究问题。换句话说，理论研究需要把现象问题转化为理论问题，也就是可以用理论探索的问题。现象问题直接来源于实践，实践是现象问题的根源。从当前我国融合教育的实践来看，笔者认为融合教育的核心现实问题可以分为五个方面:普通学校的改造和融合学校的建设；特殊教育学校转型与资源中心建设：教育课程的整合；教育教学一体化；整合教师。教育中的融合现象大多与这五个方面密切相关。对这五个方面的各种现象进行分析、整理和阐明，形成理论问题，是重要任务之一。对这些问题的明确回答将直接推动和指导融合教育的实践。

教育对象的不同是普通教育和特殊教育不同的根本原因。通识教育关注的学生通常指师范生；特殊教育侧重于身体、精神和智力方面“不正常”的学生，主要指残疾学生，对这类学生的教育主要发生在特殊的特殊教育学校。所以两个学科的研究对象不同，兴趣也不同。但是，融合教育学关注的残疾学生并不是特殊教育学校的残疾学生。融合教育学用“有特殊教育需求的学生”或“有特殊教育需求的对象”这样的词来指代那些进入普通学校普通班级的教育对象。这些教育对象既包括残疾学生，也包括那些在传统意义上被普通教育系统剥夺或边缘化的学生。教育融合关注的是这些独特的教育对象如何在通识教育环境中与普通学生共同学习和生活，从而顺利融入通识教育，实现公平而有质量的发展。从教育对象来看，融合教育脱离了普通教育和特殊教育的传统视野，同时以独特的实践赋予了普通教育和特殊教育在教育对象、价值、目的、方法等方面新的含义。融合教育所关注的教育对象的特殊性凸显了这一学科的独特性，也进一步凸显了融合教育学存在的意义。当然，从学科性质来看，除了教育对象的独特性，综合教育学还具有以下两个突出的特征。

首先，综合教育学是教育学内部的一门交叉学科。教育是教育范畴中的一个概念，它关注的焦点是与教育有关的问题。因此，综合教育学是教育学学科体系中的一门新学科。这就明确了综合教育学的学科归属，即属于教育学的学科体系。但是，作为一门研究具体教育问题的新学科，综合教育学也具有明显的跨学科特征。这种“交叉”主要是指教育学的两个子学科——普通教育学和特殊教育学的交叉。教育整合发生在通识教育领域，需要通识教育作为主阵地。普通教育学的一些核心要素，如教师、课程、教学、评价和管理，构成了思考融合教育发展和推进融合教育实践的重要背景。没有这个背景，综合教育学就不可能单独存在。换言之，这些要素和问题也是综合教育学研究的核心问题。教育还关注包括残疾在内的特殊教育需求。对教育对象的理解和把握，需要借助专门的教育学研究，甚至直接使用专门教育学的一些概念和术语，如失能、个体化、诊断与评价、教育康复等。可见，综合教育学需要同时从这两门学科中汲取营养，才能思考自身概念体系和理论框架的构建。这种跨学科其实就是“整合”这个概念的本义。它希望通过普通教育与特殊教育的融合来解决特殊教育的需求问题，而跨学科必然成为融合的应有之义。

全纳教育学的构建，除了理论体系的完善和实践的指导价值外，对全纳教育的专业发展和全纳教育所必需的教师人才的培养也具有重要意义。2021年3月，教育部公布了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备案审批结果的通知。融合教育作为本科专业，首次被列入普通高等学校新增本科专业目录。这对融合教育专业人才的培养和融合教育的推进具有深远的意义。融合教育专业的设立，意味着融合教育获得了高校专业建设和发展的合法地位，也大大增加了融合教育成为一门专门学科的可能性。在高等教育领域，学科和专业应该良性互动。学科建设为专业建设提供理论支撑，专业建设又为学科建设提供实践场所。此外，在知识发展层面，专业的形成可以促进知识的进一步分化和专业化。目前，对于新兴的全纳教育专业来说，全纳教育学作为一门专业知识，有着重要的存在意义。显然，这个学科的建设和存在，对于推动融合教育的发展和作为专业的人才培养也是不可或缺的。

以学科标准衡量一门学科的独立地位，关键在于它是否形成了独特的概念体系以及运用这些概念进行逻辑推理的命题，构成了严密的理论体系。这对全纳教育学的构建具有重要意义。综合教育学作为教育学的一个分支，应该具有学科的独立性，应该明确回答两个密切相关的学科建设问题，即概念体系和结构框架。概念体系反映了学科对其研究对象的知识水平。它既是我们基于经验的教育科学研究的成果，也是我们在更高层次上进一步形成新概念，并基于一系列概念建立新理论的重要基础。一门学科的结构框架主要是指这门学科研究哪些核心问题，以及这些核心问题之间的逻辑关系。概念与问题的紧密结合构成了我们对一门学科理论体系的基本认识，也呈现了这门学科知识的独特性。向贤明认为，每一门学科都从其独特的角度为我们提供了属于该学科的知识，这是一门学科能够独立存在，不被其他学科所取代的重要理论基础之一。作为一门科学的教育学及其分支学科，它所提供的知识能否为其独立的学科地位提供坚实的基础，不仅取决于它能否通过科学的研究方法建立学术可靠性，这一点已被反复说明是有限的，还取决于它所提供的知识在内容上的独特性和逻辑上的恰当性。综合教育学需要重视概念体系和结构框架的研究，结合内容的独特性和逻辑的恰当性，共同构建综合教育学的理论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