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之前，卫生部长赫克勒·玛格丽特·玛丽问加洛，她是否有把握研制出一种艾滋病疫苗。加洛回答说:“我不认为有什么特别的困难。”

在过去的40年里，我最自豪的成就是研制出了两种疫苗。一个是我在赛诺菲巴斯德的时候，领导了登革热疫苗的研发。

这个阶段分为一期、二期、三期，一期需要持续2个月左右。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我们的疫苗有望在夏季进入临床试验，在秋季完成一期试验。然而，目前还远远不能大规模生产可用的疫苗，因为需要临床二期和三期试验来测试效果。

为什么韦克菲尔德的论文会发表在《柳叶刀》上？编辑不想错过一个重要的发现吗？我不知道。

但也只能落后一步。我们每落后一次，就会有成千上万的生命死去。

而每一次，当一种新的病毒席卷而来的时候，科学家们只能努力去追逐它，尽力落后一步。

不料2002年，早已宣布无脊髓灰质炎的加勒比地区爆发脊髓灰质炎，确诊病例21例，死亡2例。

这时，科学家们意识到我们对疫苗的工作原理一无所知。

直到调查记者挖出了韦克菲尔德的内幕:他得到了律师的支持，但没有向公众申报利益。这位律师是自闭症儿童父母起诉疫苗制造商的代理人。

这种说法低估了大自然，大自然制造病毒的效率远高于人类。事实上，这些病毒已经存在于动物体内。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确诊的自闭症患者数量突然激增。从1988年到1998年，10年间报告的病例数增加了273%。英国胃肠病学家Ndre wakefield提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观点:疫苗导致了自闭症疫情。

自闭症与接种MMR疫苗的关系可能只是一个悲剧性的巧合:大多数儿童在出生后的第二年就接种了麻风三联疫苗，而正是在这个年龄，自闭症的症状才会出现。

他的研究发表在著名医学杂志《柳叶刀》上，声称自闭症是由麻疹、风疹和腮腺炎三联疫苗引起的。

现在疫苗研发的难度主要在于政治层面。新病毒的疫苗必须得到当局的批准才能投放市场。市场上没有针对所有新病毒的疫苗，比如基孔肯雅热、寨卡、西尼罗等。所有的候选疫苗都已经研发出来了，但是没有一个被批准，所以疫苗无法上市。

事实上，疫苗很久以来都没有受到重视。直到1980年底，疫苗行业的产值还不到医药行业的5%。

人类用疫苗攻克的第一个传染病是天花，第二个(差不多)是脊髓灰质炎。

最后，美国的流感疫苗市场被两大制药巨头瓜分:法国的赛诺菲巴斯德集团和美国的卡隆公司，每年为美国生产1亿支疫苗，刚好满足美国的疫苗接种需求。

众所周知，艾滋病疫苗还没有出现。

在我们准备进行人体临床试验的时候，疫情逐渐平息。我们不得不停止实验，把研制出来的疫苗放在冰箱里。

人类从1945年就可以大规模制备流感疫苗，但流感病毒的特点是多变:每年、每个季度都在不断变异，我们无法提前预测下一个疫情流感病毒会是什么样的。

在世界许多地方，许多人不再接种小儿麻痹症疫苗，因为多年来没有小儿麻痹症的迹象。这导致了自2000年以来脊髓灰质炎的死灰复燃。

但是在开始的时候，科学家们非常乐观，认为疫苗很快就会被开发出来。

个人建议回到公共实验室时代。即使病毒暂时消失，公共实验室也可以坚持疫苗研发，保留部分疫苗库存。

在对病毒基因组进行测序和分析后，病毒学家揭开了谜底: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中的减毒病毒发生了突变，再次变得具有致病性。

当时我是赛诺菲巴斯德公司SARS冠状病毒疫苗研发项目总监。我们已经成功开发了一种疫苗，在动物效力试验中是有效的。

虽然现在疫苗这么多，但是新疫苗的研发还是要靠以前的经验。我们对病毒如何攻击人体以及人体如何击退病毒攻击的基本机制知之甚少。

黑幕一被揭开，韦克菲尔德的成就立刻土崩瓦解:《柳叶刀》论文的共同出版人公开道歉，论文被杂志永久撤回。韦克菲尔德的执业资格被吊销，他被禁止在英国行医。

然而，在最近40年里，随着发展中国家越来越重视健康，疫苗的地位迅速上升。疫苗产业产值从1992年的20亿美元上升到2007年的140亿美元，年均增长13%~14%。

制造阶段结束后，将进入临床研究阶段，即检验疫苗在人体内是否有效和安全。

在所有这些病毒中，埃博拉病毒是最危险的，它会引起非常严重的出血热。但其症状严重且明显，相对容易识别病例，进而可以采取针对性的防控措施。因此，病毒很难传播到非洲大陆以外。

796年，爱德华·詹纳发明了疫苗接种技术，标志着疫苗的出现。如今，疫苗已经成为人类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需要从出生开始就接种疫苗:肺结核、麻疹、天花、脊髓灰质炎...

我叫江泽龙·萨卢佐，我是一名病毒学家。在过去的40年里，我一直在追踪那些危险的病毒——伊波拉病毒、非典病毒和这次的新冠肺炎病毒，并开发针对它们的疫苗。

这些问题也是疫苗发明200年来，病毒学家一直面临的挑战。回顾这两百年，我们战胜了一个又一个挑战，只为在与病毒的赛跑中赢得一次机会。

流感疫苗就是最好的例子。它的价格很便宜，2到3块钱一片，但是因为病毒每季都会变异，当年的疫苗没打完，库存也不能用到下一年。每年都需要根据新的毒株生产新的疫苗，生产过程变得复杂。

后来，当被问及为什么盖洛如此乐观时，他承认，“那时，我对疫苗的世界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即使一切顺利，也无法阻止第一波流感。

2004年，脊髓灰质炎病毒从尼日利亚传播到十几个其他已经消灭脊髓灰质炎的非洲国家。为了补救这一错误，世界卫生组织花费了4.5亿美元为21个非洲国家的7400万儿童紧急接种疫苗，大量工作不得不从零开始。

是市场药企赖以生存的土壤。现有的疫苗，如麻疹疫苗、腮腺炎疫苗和肝炎疫苗，用于预防和治疗全球流行病。

最近不断有消息传出，声称新冠肺炎疫苗已经研制成功。利用现代技术，候选疫苗的研发速度确实可以很快，但从候选疫苗到疫苗正式上市，通常至少需要10年。

1984年4月23日，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美国病毒学家罗伯特·加洛发现了艾滋病病毒。

要回答新冠肺炎对疫苗的种种质疑，有必要追溯疫苗的历史。

未来发展中国家对疫苗的需求仍有巨大缺口，登革热疫苗等新型疫苗不断涌现。可以预计，疫苗行业的增长不会停止。

另一种疫苗是对抗裂谷热，一种感染牲畜并在非洲肆虐的病毒。这种病毒也可以传染给人类，导致致命的出血热。这种疫苗被命名为克隆13，用于防止家畜流行。这是迄今为止我最自豪的成就。

然而，这场闹剧已经给公众健康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以英国为例，麻风病三联疫苗最初的接种率达到92%，但在2003年和2004年，接种率下降到80%，在伦敦的一些地区甚至只有58%。这使得麻疹在英国再次流行，数百名儿童感染了麻疹，其中四人死亡。

我们采用传统的疫苗研发技术，先设计出靶向疫苗，然后在小鼠身上进行试验。如果顺利的话，3个月就可以完成。通常，我们也会测试灵长类动物，但这次我们将直接进入工业制造阶段。

最危险的是那些导致慢性感染的病毒。它们可以不留痕迹地造成人际传播，在人体内停留多年后，再导致致命疾病。

在法国，大部分关于疫苗的书都是反对疫苗的。《疫苗史诗》被视为疫苗史的参考书，对疫苗没有反对和支持。正因为如此，这本书获得了很多好评。

在20世纪90年代，美国有9家本地流感疫苗生产商。10年内，其中8家停产，1家被赛诺菲巴斯德集团收购。

疫苗保护我们在疾病面前不“裸奔”。一旦人类遇到全新的传染病，人们会立刻追着我们的科研人员问:疫苗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如果你问我，人类近年来遇到的最危险的传染病是什么，我认为是艾滋病。

2009年4月，美国和墨西哥确诊数百例甲型H1N1流感病例，世界卫生组织立即开始准备疫苗所需的病毒。当年6月，第一批流感疫苗用于临床试验，11月，第一批量产疫苗交付。

法国病毒学家让-弗朗索瓦·萨卢佐(Jean-Fran ois Saluzzo)研究病毒和疫苗40年，亲身经历了埃博拉、艾滋病等疫苗的研发。他在非典时期来到中国，开发了非典疫苗。现在他也是新冠肺炎疫苗研发竞赛的参与者。

我们通过电子邮件采访了他。他目前正与巴黎巴斯德研究所的团队合作开发新冠肺炎疫苗。他告诉我们，利用现代技术，候选疫苗的研发速度确实可以非常快，但在目前的紧急情况下，即使加快相关程序和实验，疫苗上市仍需要1至15个月的时间。

在英国，越来越多的父母拒绝给他们的孩子接种麻风病三联疫苗。甚至日本卫生大臣也决定暂停接种麻风三联疫苗。

他提醒我们，疫苗不是万能的，我们应该正视人类在疾病面前的局限性:“单靠科学永远无法根除瘟疫，我们必须解决的问题是对他人痛苦的漠视和对自然的傲慢。”

据估计，在接下来的12到18个月里，足够快的开发新冠肺炎疫苗将花费20亿美元。

因此，如果新冠肺炎病毒像SARS病毒一样迅速消失，我们将无法检查疫苗的有效性。

除了记者，美国还有很多生物医学研究机构的负责人。随着消息的发布，科研人员立即开始了艾滋病疫苗的研发竞赛。

流感是一种常见的病毒，而新冠肺炎是一种新病毒。中国研究人员首次利用现代诊断方法(基于基因分析的PCR检测)对这种病毒进行了鉴定，这也是人类历史上首次利用这种方法发现一种新的致病病毒。

我在非洲工作多年。我印象最深的是非洲人感染的各种病毒:基孔肯雅热、寨卡病毒、西尼罗河病毒和其他病毒(如未知的布布伊病毒和博佐病毒)等等。20多年来，这些病毒席卷全球，但仍有后来者。

这一观点引爆了公众对疫苗的不信任。在美国，许多父母举着标语游行，抗议他们的孩子被麻风三联疫苗毒死。

他还展示了一张图表，显示了加州和英国自闭症病例的急剧增加，这与这些地区开展的麻风病三联疫苗接种活动相吻合。

然而，在随后的几十年里，疫苗的研发没有任何进展。大多数疫苗在动物实验中失败了，一些已经在人体试验过的疫苗很快被发现无效。以前研制疫苗的方法，对艾滋病似乎没用。

于是玛格丽特走上台，向在场的人宣布，“我们希望在两年内测试艾滋病疫苗。”

我研究病毒已经四十多年了。每次遇到疫情，我都希望自己的知识能挽救一些生命，但也希望这些知识不要再被利用，也就是说这些病毒已经被彻底消灭了。

2004年，美国人突然发现他们的流感疫苗不够用了。原因是卡隆公司把疫苗生产线放在了英国。英国政府发现疫苗生产中存在细菌污染，关闭了工厂。数百万疫苗无法按时送达。

变异后的病毒随粪便排入外界环境，未接种疫苗的人接触后会被感染。

我们现在面对的无疑是一个全新的范式。如果接下来全世界都面临同样的情况，那将是我们共同经历的难忘一课。即使代价很高，我们从中学习到的方法也可能是我们应对未来威胁的有效手段。

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的欧洲，疫苗行业被视为人道主义公益事业。这些疫苗由国有疫苗机构生产，如法国的巴斯德研究所和意大利的Sclavo。这些实验室后来被制药业私有化。

在书中，我还写了公众对疫苗的各种误解，这些误解在今天仍然有很多警示意义。比如1938年人类发现了自闭症，但是80多年过去了，这种疾病的病因和发病机制仍然不清楚。

如果一个研究者基于非常有限的数据做出假设，他可以迅速得到媒体的关注，然后一举成名。难怪很多人会参加这个“竞赛”来提出假设。

制造阶段原本需要1至2年，但在目前疫情的影响下，将缩短至4个月。同时，我们进行动物实验来测试疫苗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但我认为，即使不盈利，我们也应该研究那些对人类有威胁的病毒，并向人民提供必要的疫苗。

脊髓灰质炎疫苗很便宜，全球产量一年30亿。根除脊髓灰质炎最简单的方法是给每个孩子接种疫苗。多次接种疫苗可以终身预防。

然而，有些疾病在即将被消灭的时候又卷土重来。例如，1988年，我们宣布将根除脊髓灰质炎。当时全球有35万例。到2000年，已经减少到791个。世界卫生组织(世卫组织)已经开始销毁实验室中的研究病毒，根除脊髓灰质炎病毒。

幸运的是，SARS病毒再也没有回来。但是流感每年都会发生。

目前，我正与巴黎巴斯德研究所的团队合作开发新冠肺炎疫苗。该小组负责人弗雷德里克·东吉(Frederic Donji)教授估计，在目前的紧急情况下，即使加快相关程序和实验，仍需要1至15个月的时间。

因此，世界各地的流感中心每年都会密切监测不断变化的流感病毒，确定可能爆发的类型，然后生产有针对性的疫苗。

自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以来，疫苗研发日益成为焦点，全球30多个研究团队展开了激烈的研发竞争。3月16日，美国宣布开始新冠肺炎疫苗的临床试验。24小时内，中国也宣布将开始疫苗的临床试验。试验的第一阶段将持续6周。

大多数新病毒来自动物。但主要问题其实是病毒的传播，最大的风险其实是陆空交通。

记者还发现，韦克菲尔德拥有麻疹疫苗的专利，如果麻疹三联疫苗实际上是有害的，人们可能会转向他的疫苗。

新冠肺炎疫情刚爆发时，由于潜伏期长、传染性强，有人怀疑新冠肺炎病毒是“实验室制造的生物武器”。

目前，全球70%的疫苗供应由五大制药巨头承担。他们生产疫苗，以盈利为首要目标。如果疫苗无利可图，公司将放弃生产。

我一生都在与病毒作斗争:20世纪70年代末，我在免疫学之父路易·巴斯德创立的巴斯德研究所专攻热带病毒，后来在制药巨头赛诺菲领导疫苗研发，并在世界卫生组织担任传染病领域的顾问。

在参与韦克菲尔德研究的孩子中，有五个孩子的父母是这位律师的委托人。如果能搞清楚自闭症和疫苗的关系，这些家长就能得到不少补偿。

今天，世界上80%的人口生活在无脊髓灰质炎地区，但另外三个国家，巴基斯坦、阿富汗和尼日利亚，从未停止过脊髓灰质炎的传播。这种病毒很容易形成输入性病例，如果不彻底消灭，极有可能发生疫情。

与一般疫苗所需的时间相比，这是极其惊人的。然而，甲型H1N1流感疫苗在第一次流感病毒疫情后仍在市场上销售。

要制造一种病毒，并将其作为生物武器，需要提前对该国全体国民进行免疫。如此大规模的行动难以隐藏，所以这种阴谋论的可能性等于零。

艾滋病就是这种情况。我们应该庆幸，在艾滋病爆发的时候，高铁和空运还没有那么普及。如果这种疾病在20世纪早期传播，它可能会杀死大量的人。毕竟当时相关测试还无法实现。

2011年，他撰写了《疫苗史诗》一书，该书被翻译成中文，并于2019年出版。这本书回答了关于疫苗制造、疫苗成分和疫苗开发成本的问题。在他的著作中，疫苗的发展和改进是人类的史诗，是科学和工业的传奇。

一个国家的流感疫苗供应完全依赖国外生产线，结果就是随时可能被切断供应。这就是疫苗生产完全市场化的风险。

此外，疫苗在上市前必须进行功效测试。这对于某些病毒来说是不可能的，比如SARS。疫情平息后，SARS疫苗立即无人问津，资助者撤回了资助。我们没有臣民也没有钱。

我很惊讶没有人怀疑流感疫苗和阿尔茨海默病之间的关系。毕竟流感疫苗的目标人群是65岁以上的人群，而这恰好是老年痴呆症的高发人群。

七年前，非典疫情爆发，我被世界卫生组织派往中国参与行动。我见到了北京疾控中心的团队和中国军方的研究人员，他们的医学造诣都很高。